“听说你让人从宫里搬了床榻去兵马司的值房,还有桌案和衣柜也一并弄了过去?”
“嗯嗯,相较于一动不动坐在南三所念书我更喜欢巡街和守城门打算往后深耕此途,每日宵衣旰食在兵马司做自己喜欢的事。”
说着目光在殿内搜寻,突然间眼睛一亮。
走到博古架前拿起上面摆放的长颈撇口瓶和青铜熏炉:“兵马司的值房正好还缺几个摆件锦上添花,这两个看着很不错,不知大皇姐可否忍痛割爱为弟弟的事业添砖加瓦?”
“……”
卫迎山放下笔,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四皇妹和六皇弟不是已经为你的事业添砖加瓦给你送了不少东西?两人的宫里一下子少了十几件物件,小到镇纸大到屏风,柔妃娘娘和容妃娘娘还特意过来问我你们在做什么。”
“兵马司的值房多大你当我不知道?能摆得下这么多东西?玄弟啊,姐姐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想偷偷把东西卖掉换银子,就是不知道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收从宫里出去的东西。”
“不出意外应该是南宫老二被你烦得实在没办法,答应用古法帮你把物件上面的标记抹去方便你脱手,说吧,怎么回事?可是巡街时碰到了什么情况?”
问是这么问,卫迎山也猜到是什么情况。
“既然大皇姐看出来了那弟弟也就不需要再隐瞒,怪只怪弟弟心地善良看不得民间疾苦。”
卫玄似模似样地叹了一口气:“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段时间巡街弟弟偶尔会看到一些普通百姓家中突逢巨变从此支离破碎。”
“比如前几日半夜突然下起了大暴雨,排水倒灌,城东卖豆腐的小贩存放豆腐的棚子直接塌了,石磨、木桶等赖以生存的家当被损毁,重新置办要花不少银子,他家是小本生意勉强糊口,一下拿不出银子全家一筹莫展。”
“城北沿街卖花的妇人,卖花途中猝然头风发作,大夫说她往后得少吹风还需长期服药静养,可她就是靠卖花为生,要是往后不能干这个连饭都只怕吃不少。”
“城西一位靠帮人浆洗抚养女儿的妇人,前日在河边浆洗时不小心失足摔断了手臂,不但要花银子续骨,伤筋动骨一百天,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也会被迫中断。”
“还有一户人家半夜失火,屋舍被烧毁……”
给大皇姐细数自己这段时间碰到的事,之前殷表哥和他交接时便特意提醒京城街巷万千,意外天天都在上演,很难避免。
今天帮了这一户明日又有下一户,仅靠一己私财根本解决不了源源不断的意外。
让他如果遇到这种事最好是走官方流程进行处理,传唤坊正登记情形后转交给善堂。
善堂会按情况发放救济,卫玄倒也不是没听进去,可真看到撞见又哪里能袖手旁观。
不是把人送到医馆垫付药费就是直接塞银子帮他们渡过难关,贴了不少银子过去,再加上他本就穷可不就把主意打到宫里的物件上。
没有说他做得对不对,也没说什么大道理,卫迎山只道:“玄弟说的没错。”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普通百姓糊口已是不易,大多没有承担风险的能力,一次意外很有可能便会导致家破人亡。”
“大皇姐也觉得弟弟做得对?既然如此那弟弟便将这些东西都卖了以备不时之需!”
他就说大皇姐向来表里不一,外面凶神恶煞实则内心柔软。
卫玄开开心心的拿出一个硕大的布袋,进货似的把博古架上的摆件一股脑往里面塞,晚一点就去找南宫师傅把印记都抹掉才好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