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个像你这样的家伙,我等了三百年。”
    三百年的等待。
    这个坐在钟楼顶端的怪人,将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抱怨晚饭迟到了一小会。
    萧明初的混乱时空场依旧在运转,将周围的一切攻击扭曲、吞噬。
    他仰头,与那双在阴影中发亮的眼睛对视。
    “你是谁?”
    问话的是赵虎,他举着盾牌,将秦瑶和李岩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那个身影。
    “我?”
    楼顶那人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陈腐的灰尘味。
    “我是个摆渡人。也是这‘阴阳之心’的守墓人。”
    阴阳之心?
    又是一个陌生的名词。
    萧明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能感觉到,这个自称“摆渡人”的家伙,身上散发出的时空波动,比整个小镇加起来还要诡异,还要深不可测。
    那是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归于死寂的混乱。
    “上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是个疯子。”
    摆渡人没有理会赵虎的敌意,他的话语只对着萧明初一人。
    “他试图修复‘摆轮’,但他不够疯,所以他失败了。”
    “他的时间,被永远地卡在了钟楼的齿轮里,一遍遍地重复他生命中最痛苦的一秒。”
    秦瑶听得不寒而栗。
    那是什么样的折磨?
    “说重点。”
    萧明初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身处疯狂力场的中央,他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现在不想知道三百年前的故事,他只想知道,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重点?”
    摆渡人站了起来。
    他的身影在阴影里显得格外高大,瘦长得不似人形。
    “重点就是,钟楼的核心坏了。”
    他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巨大钟楼。
    “‘阴阳之心’是维持这个‘间隙世界’存在的锚点,而钟楼的‘摆轮’,就是维持锚点稳定的关键。”
    “现在,摆轮碎了。所以时间静止,阴阳错乱,诞生了这些不生不死的‘居民’。”
    摆渡人摊开手。
    “而你们,很不巧,闯进了一个即将崩塌的世界。”
    赵虎忍不住骂了一句:“操!那我们怎么出去?”
    “修好它。”
    摆渡人的回答简单得令人发指。
    “进入钟楼,在你们被错乱的时间流彻底冲刷成虚无之前,找到核心,修复‘摆轮’。”
    他顿了顿,又将视线锁定在萧明初身上。
    “只有你,能做到。”
    “为什么是我?”萧明初反问。
    “因为你走在钢丝上。”
    摆预人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怀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你的身体里,就有一个破碎的时空。只有疯狂,才能对抗疯狂。只有混乱,才能穿过混乱。”
    “钟楼里的时间,是一条咆哮的、要把一切都撕碎的恶龙。而正常人,只是一叶扁舟。”
    “但你……”
    摆渡人的话语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奇异的亢奋。
    “你不是船。你是一片风暴。”
    “只有风暴,才能在恶龙的腹中,开辟出一条通路。”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