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觉得我应该感恩戴德,将我当成叫花子打发就不错了,你说我不认,我还能怎么办?”
“我外祖家也被季含漪害成了这样了,因为我舅母给太后传消息的事情,我舅舅本是总兵的,现在也被连累得降成了副将,我又有什么底气让人给我做主,有什么底气不答应。”
婆子听了心里也难过,如今这样确实也没法子了,只能劝道:“好在那唐家富裕,给的聘礼也多,过去也是做大少奶奶,凭着姑娘在京城的那些手段,去了齐州也能在唐家坐稳位置。”
沈素仪深吸一口气,唐家一个没权势的商户,即便坐稳位置又能如何,除了富裕一些,还有什么拿的出手的。
唐家的大少奶奶,即便是个七品的官夫人,都不一定能瞧得起。
有权势的,真要斗一个商户家破人亡,那也是抬手的事情。
沈素仪要的也不是这样,她想要权利掌握在手里,想要被人仰望,而不是做一个商户的少奶奶。
她的心里头乱的厉害,此刻也不想多说。
她只知道自己绝不是那么容易认命的人。
她摆摆手让嬷嬷先退下,她现在只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外祖母过寿的那日,季含漪上午就去了顾家,沈老太太听说了,也让季含漪替她带了一份礼。
顾老太太的生辰也没办,更没有送帖子,一来是因为在太后的国丧里,二来也是顾家本也办不大起来宴会,只有顾家的几个人坐在一起聚一聚便是。
现在大舅母张氏也比从前要消停了许多,应该是沈家出事,白家又接连出事,顾婉云日子艰难也和沈家有些关系,所以张氏也没来季含漪这头来求帮忙了。
季含漪去的时候其实是最后一个,她是可以去的晚了些的,去的早了其实也没什么话说。
今日顾婉云也回来了,她坐在母亲的旁边,看着季含漪正从门槛进来,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季含漪了,如今再见她,她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唯一欣慰的是,季含漪如今好似过得也不怎么好,夫君孩子都没了,公公也病入膏肓快要不久于人世,老太太听说也中风身子不行了,她身边没有男人撑腰,也没有长辈撑腰,硕大的沈府,将来不可能不被吃绝户的。
说不定再过不久,沈府就没有季含漪的容身之地了,被赶出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她一直静静等待着,看着此刻的季含漪穿着一身月白云竹纹的衣裳,看着素净却也不失庄重富贵,那发上简简单单的一对长玉簪子都价值不菲。
她忍不住想,季含漪这样富贵的日子,还能有多久呢。
她还能得意多久。
她甚是期待季含漪不如自己的那一日。
这头季含漪进了厅内,屋内的人便都齐刷刷的往季含漪身上看来。
主要沈家如今遇见的事情太多,接二连三的出事,也是想从季含漪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不过季含漪的神色素淡安静,身上的衣裳也都全都是低调的花色,耳边脸耳坠也未曾佩戴,浑身唯一能看出来的是,下巴尖了些,身上能看出带着些忧愁,比从前多了些沉默寡。
这般看来,想这些日子在沈府的日子,估计也不太好。
他们也听说了季含漪和对面大伯家的事情,还闹去了官府,如今沈家老太爷才刚重病回老家,沈家里头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这回的事情季含漪虽说稳住了,但往后呢。
他们心里其实也是想着,季含漪估计在沈家撑不了多久了、
顾老太太确实是担心季含漪的,这回要见季含漪也是为了这件事,见着季含漪进来,就连忙让季含漪来来身边坐下。
这些日她一直没让人去打扰季含漪,大儿媳那里也尽量劝着别去打扰,是知道季含漪如今应该是难的。
本以为季含漪苦尽甘来的日子就要到了,哪里能够想到,万事都是人算不如天算。
顾老太太先是细细打量季含漪一番,细腻白净的皮肤如旧,眉眼也依旧精致如画,只是那淡淡的低眉,情绪里有一股不易察觉的失意,那是不开心。
能够一眼看到的不开心。
顾老太太便更心疼,握紧季含漪的手道:“没关系,总会好起来的。”
又问:“你公公的身子好些了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