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嘴硬归嘴硬,真看他要出门,她又忍不住急急地喊了一声:
“老爷!”
“围巾系紧点,别骑到半道灌风冻着!”
林卫东头也没回,只潇洒地抬起戴着新棉手套的手摆了摆。
“知道了。”
娄晓娥走到前头,把院门拉开。
外头的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把屋里的热气往外带。
林卫东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他跨上车,脚下一蹬,稳稳当当地奔着轧钢厂的方向去了。
娄晓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白若雪嘴上嚷着不送,人却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娄晓娥身旁,眼巴巴地望着。
孟婉晴站得稍靠后些,手里紧紧攥着木门闩。
三个人齐刷刷望着巷口,谁都没语。
直到那辆二八大杠彻底拐出了胡同口,连个影子都瞧不见了,孟婉晴这才上前把门合上。
院门一关,院里一下安静下来,仿佛连魂儿都跟着被带走了。
白若雪还站在原地没动。
耳畔仿佛还留着林卫东刚才那句带着坏笑的“得嘞,那我走”。
明明人刚走,她已经开始盼着明天了。
娄晓娥回头瞧见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笑着打趣道:
“行啦,别杵着了。”
“行啦,别杵着了。”
“再站下去,人也不能从胡同口倒着把车给你蹬回来。”
白若雪轻哼了一声,拢了拢衣领。
“我又没等他。”
孟婉晴在一旁抿嘴轻笑。
“那你刚才眼巴巴地盯着门外头看啥呢?”
白若雪继续梗着脖子嘴硬:
“我……我那是看看门关严实没有!”
娄晓娥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嗯,这实木大门是关得挺严实。”
“就是某人的心门没关严,让人把魂儿都顺走了。”
白若雪被说中心事,脸上挂不住,气呼呼地伸手就去咯吱娄晓娥。
“死晓娥,就你嘴碎!”
娄晓娥笑着躲到孟婉晴身后。
“婉晴,你看她。”
“自己舍不得男人,还不许别人说句大实话了。”
孟婉晴柔声细语地拉住两人的手,笑着打圆场。
“好了好了,大冷天的别在院里闹了。”
“屋里早上那一摊子还没收拾利索呢。”
白若雪嘴上不饶人,可到底没真闹起来。
她进了屋,褪鞋上了炕,盘腿坐在炕沿边,两手抱着膝盖,整个人都像霜打的茄子,蔫不拉叽的。
娄晓娥跟着进屋,看她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是又好笑又心疼。
“哟,刚才是哪位大小姐信誓旦旦地说,巴不得他赶紧走的?”
白若雪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过了一会儿才闷声道:
“我那不就是随口一说嘛。”
“谁让他非得回那个破院子去住。”
一提九十五号院,她心里就膈应。
那院里的人她没怎么打过交道,可光听林卫东平时说几句,就知道没几个省油的。
林卫东回到那里,别说清静了,能不被人缠上就算不错。
孟婉晴走过来,拿起木梳把散落的鬓角重新梳理齐整,温声细语地接了话。
“他刚才不也说了嘛。”
“九十五号院,才是他现在明面上挡风遮雨的根。”
“他真要一直住这边,早晚会出事。”
“咱们可不能节外生枝!”
白若雪抬起头,满脸的不服气。
“理是这么个理。”
“可我就是心烦那院里的人,一个个穷就算了,还一肚子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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