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父子审判

「我坠落星空时，你又在哪里？」

索拉斯正在失去作为「人」的一切，化作人形黑影，没有逃避和恐惧，在灵魂深处向基因之父发出质问。

相隔无数星空，他不再畏惧帝皇的威严，却害怕失去往日回忆。

「从泰拉出发，」帝皇回应了儿子，伟大声音没有辩解或隐瞒，阐述著亲身经历的事实，「向深空出发，发起大远征，寻找我失落的儿子。」

一念所致，人类之主意志在索拉斯灵魂深处，凝聚成金色身影，垂头俯瞰血脉之子。

他依旧光辉无比，话语却如利刃般刺穿索拉斯的灵魂：「我走在崎岖之路，每一步渗透无数鲜血。」

「人类或异形，我让群星流血，往日清算，审判近况。」

「孩子。」宏伟声音在灵魂中回响，帝皇呼唤著失落之子：「我的来时路就是这样。

脚下践踏毁灭，肩上扛著整个人类的命运，在星海中寻找你们。」

「我从来不会奢求原谅，也不会为所做之事后悔。」

「但是我要求你，放下所谓「仇恨」，再好好看看作为你父亲的我。」

意识空间深处黑暗无比，索拉斯灵魂趴在冰冷泥沼，听著帝皇的话语，他抬起憎恨的双眼看向父亲。

他看穿灵魂本质，眼前所见，帝皇与平时那光辉无限的形象相去甚远。

金光之下，中年人皮肤黝黑，颧骨隆起，双眼中满含忧伤，法令延伸至嘴角两侧，神情中有悲悯，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帝皇，不再神威无边，反而有种无力空虚。

而中年人身后，那璀璨金色光辉之上，无数责任压在双肩和背脊，让他身形微微弯曲。

索拉斯窥视帝皇容颜，立刻低下头颅，不敢再与他对视。

因为就是这意识中瞬间而过的审视，灵魂被那无数责任重击，让他心神震撼。

无数老人、孩子、男人、女人。索拉斯能想像到关于「人」的各种存在，全在帝皇身后站著。

叛逆之子终于明白，帝皇从来不是某一人的父亲，他是人类种族的君父。

人类之主不爱某一人，却爱著所有人。

索拉斯无法反驳这份爱，无论是人类或异形，亲眼目睹帝皇肩负的巨大责任，都无法再指责他所作所为。

他本可逍遥宇宙，却选择放弃自我，为人族兴亡背负一切。

这样的存在，无人能单方面控诉他所做的某件事，是否有所偏颇。

帝皇再次开口，手指索拉斯发出询问：「你明白了吗？我所做一切为了什么？」

「你所在意的，放在人类层面上，显得微不足道。」

「复仇者？索拉斯，若你坐在我的王座上，可敢如我般抉择？」

索拉斯没有回应询问，无法做出回答。

因为身处帝皇之位，他用不了多久就会疯掉！

「我必须选择，也不会后悔。」

灵魂空间传来长叹，帝皇俯视著对索拉斯说道：「我没时间仇恨，也没时间后悔。」

「既然选择与人类为敌，那你不再是我的儿子，不配为人。」

或许是最后离别，无论儿子多么叛逆，父亲总是有很多话要说，灵魂中颤动著悲伤：「我现在有时间体会一刻心痛，我给予厚望的一位子嗣，因为仇恨自甘堕落。」

随著灵魂颤动，帝皇话语流露出矛盾：「我很失望，给予你们超凡身躯和喜怒哀乐，被回报憎恨。」

「但我也很开心，你们被赋予的人性所左右，爱憎分明。」

面对沉默的索拉斯，帝皇缓缓蹲下，眼中情感极其复杂：「作为父亲，我会对你的行为做出审判，也愿意赠送离别之礼。」

他手臂抚摸索拉斯灵魂，然后金色身影消失。

「我内心爱著你们，但没有时间更爱你们。」

哗啦啦――！

喷泉流水声将索拉斯惊醒，抬起双手看去，检查自己现在的状态。

目之所及，一片黑暗。

血肉和骨骼，伴随人类概念消失不存在了，五指伸开时只有一片黑色剪影。

但脑中回忆很清晰，仍能感受到记忆带来的温度。

「帝皇？人类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