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到超凡的基因原体,跪在地上的是一个信念崩塌、已经不敢面对现实的凡人。
从意气风发的基因原体,到现实的逃避者,只用了短短几分钟时间。
基因子嗣的可怕变异,这沉重打击让纯洁之人崩溃。
当信念被现实打得粉碎,理想沾染污秽,最好的方法就是逃避――――
塞勒涅用最简单有效的方式,拒绝了不想触及的厌恶,或许很懦弱,但是果断得不拖泥带水。
他是个不将就、也不肯屈服的人。
既然不能实现理想抱负,就不会容忍残酷现实,强迫自己去接受。
杜姆不会去指责,然后说些话让兄弟振作起来,执掌军团为人类而战。
那样太痛苦了。
无论对军团还是塞勒涅,强制绑在一起,惨烈结局几乎可以预料到。
暗自叹一口气,杜姆对圣吉列斯和鲁斯摇头,用眼神示意两人不必多说。
帝皇低头垂眼,看著跪在身前的儿子,沉默了许久。
「那就这样。」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军团交给我来处理。」
「我不会抹除他们。」帝皇做出承诺:「从太阳星域出发,到投身冉丹战争,近百年的战争他们有汗马功劳。」
「但从此以后,他们不会继续参与大远征。」
他抬手轻挥,金色光辉闪烁,陶钢动力甲重新披在军团战士身上:「我对他们另有安排。」
帝皇的承诺让众人点头,不抹除军团,已经是人类之主格外开恩。
听完裁决,鲁斯和圣吉列斯眼中喜色一闪而逝,呼吸平缓了一些。
十一军团安然无恙,他们也为自己的军团感到欣喜。
帝皇对第十一军团的裁决是一个信号,说明在一定程度内,他能容忍基因变异。
毕竟太空野狼和圣血天使,两支军团存在基因种子变异,且异变程度不容乐观。
如果某天东窗事发,今天对第十一军团的裁决,就是具体的处理模板。
「那你呢?」帝皇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回归泰拉之后,我可以为你重新打造一支军团。」
塞勒涅盯著地面,眼神木讷,声音疲惫:「我累了。」
「我难以接受现在,更不敢面对未来。军团出现大规模变异,极有可能是基因种子缺陷。」
他跪地抬头,泛红的双目看向帝皇,疲惫的声音有些嘶哑:「变异的源头是我,我不允许基因变异继续存在,荼毒接受改造的英勇战士。」
「请您带我回泰拉。」塞勒涅悲戚地请求,「脱离大远征。」
帝皇看著快崩溃的儿子,声音依旧平稳,却有失望的愤怒:「可以。」
「胜利庆典上,我会向帝国民众宣布:冉丹战争中,第二军团遭到异形伏击,战帅莫里巴斯?索拉斯壮烈牺牲。」
「第十一军团在清洗战争中,遭遇冉丹残军反扑,军团建制被消灭,基因原体纳希埃尔?塞勒涅失踪。」
他垂手指著塞勒涅,愤怒儿子的不争气:「我就当你死了。」
听完具体处理方案,塞勒涅点头没有意见,脊背佝偻颓废不已。
父亲的失望,基因子嗣的麻木。
他感觉到那些目光从身上刮过,仿佛一柄柄细小利刃,要将自己灵魂凌迟了。
父亲因儿子的懦弱而失望,这个拥有超凡思维的原体此刻脆弱不堪,主动脱离大远征。
子嗣的麻木来自放弃,他们想不通,基因之父为何要放弃军团。
还有血脉兄弟们,他们不能理解自己的绝情,为什么抛弃军团脱离大远征,退出人类光复银河的伟大事业。
「带他们走。」帝皇对禁军下令,没有使用灵能传达,用口头命令仆从执行命令。
很显然,他的内心充满失望的怒火,发泄到每一个人头上。
禁军一不发,坚定执行人类之主的命令。
金甲卫士指挥星际战士离开,联络禁军舰船,秘密带走第十一军团的战士。
「你跟他们回泰拉。」帝皇指著塞勒涅说,「去皇宫地下监狱里禁闭。
17
塞勒涅缓缓站起,向血脉兄弟挥手告别。
他现在是帝皇光辉中的污点,自觉羞愧,甚至不敢对兄弟们口头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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