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困境,这些和现状相关的词汇,自然而然从意识深处涌出。
简单思考一下,男孩并未深究。他现在身处困境,需要做出选择。
他向上看去,迷蒙白色雾气遮挡视野,不知道攀爬的绝壁有多高。
侧头又看向下方,虽然视线被扰乱,却能看到宽广的雪原。
男孩闭上双眼,他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面临一个选择题,决定生死存亡。
他没有之前的记忆,印象里不存在远眺的景象,寒壁尽头是什么一无所知。
而下方的深邃渊底,虽然没有生存条件,但是也没有威胁生命的危险。
抉择是困难的,男孩双臂吊在崖壁上,闭目沉思了片刻。
良久之后,他动了。
他扣著石缝继续向上,向著未知大胆前进。
男孩完全没有攀登悬崖之前的记忆,对前方一无所知,这个决定可能会害了自己。
但他没有迟疑,深吸一口冰冷空气,强忍著刺骨寒意向上攀爬。
狂风裹著冰渣呼呼作响,打得人皮肤龟裂,男孩却一脸坚定。
他不知道上方有什么,却笃定如果是失忆前的自己,一定会坚定向上,绝不会放弃登顶的决心。
男孩双臂不断交错,忍受寒风刮骨,任由指尖血肉冻结到碎裂。
一下接一下,青紫双臂不断交替,插入细小石缝中,他确定目标后攀爬很久,却始终没有尽头。
寒风的咆哮更加刺耳,摧残著男孩的肉体和精神。
刮骨严寒肆虐,肉体疼痛难忍的同时,精神同样在承受拷打。
应该放弃攀爬吗?
男孩在攀爬中质问自己,死死盯著云雾,心中已经开始胡思乱想。
万一刚才选错了?万一寒壁没有尽头呢?
无人能回答这些问题,寒风呼啸更加狂暴,山在沉默,男孩也在沉默。
他还是想去看看,绝壁山巅之后的究竟有什么。
最终,是恐惧驱散了怀疑。
男孩对失败恐惧,击碎了肉体痛苦和精神折磨,再次朝山顶出发。
又攀爬了很久,凭借超凡视力,男孩看到寒雾中透出光芒,眼中闪烁喜悦,欣喜之余攀爬得更快了。
手脚并用之下,他很快穿过严寒爬到山顶,从迷蒙云雾中看到,一座宏伟宫殿被光辉笼罩,显得神圣庄严。
山顶边缘,男孩看到了几名披甲的卫士。
人类,他意识深处知识再度翻涌,认出生物的种族,是自己的同族。
他们是卫士,负责保卫宫殿。
男孩发现卫士,卫士也发现了他。
几名士兵取来绳索,抛到他面前,对男孩大喊道:「你需要帮助,抓住绳子,我们把你拉上来。」
男孩以前从未了解语,现在却听懂了同类的呼唤,脑海中又出现数套语系统,名曰「哥特语」。
「我不需要任何人帮助!」
他冷漠地拒绝了帮助,在卫兵惊讶目光下,加快了攀爬速度,几次漂亮的跳跃站在同族面前。
男孩攀爬到顶,卫兵们将他团团围住,卫队长站出来,手扶著腰间剑柄,警惕地问道:「你是谁?来科洛斯做什么?」
身处包围圈内,男孩没有丝毫慌张,有信心杀死所有人。
他没有回答卫队长的询问,反而指向远处的华丽宫殿说道:「这是科洛斯?」
卫队长没有回答,点头回应了男孩的询问。
得到肯定之后,男孩微微颔首,用命令者的语气说道:「带我去见它的主人。」
钢铁摩擦声突然响起,卫兵拔出刀剑,指著眼前狂妄的男孩。
但是他们并无察觉,自己的刀剑在颤抖。
基因原体与生俱来的威严,让士兵们迟疑,他们觉得眼前的男孩老气横秋,有种上位者的独特威严。
卫队长按下卫兵刀剑,认真打量男孩一番。
他看上去很冷漠,一头乱糟糟的短发,身躯沾满污垢,四肢有青紫色严重冻伤。
男孩脸上尚未褪去稚嫩,却已被坚毅与冷静占据。
冰霜塑造了他的脸部线条,早早脱离孩子的圆润,显露出如岩石般的轮廓。皮肤或许因为风霜略显粗糙,但那双眼睛那才是他真正的面容所在。
卫队长与他对视一眼,便匆匆移开视线。
那是一种「非人」的眼神。
铅灰色眼眸下,掩藏著洞悉一切的观察力,仿佛万事万物被男孩双眼解析,看穿世间万物的逻辑。
「穿上它。」卫队长声音不由平和许多,摘下披风,卷在手里递给男孩,姿态莫名放低了许多。
「我会带你去见科洛斯城邦的僭主―达米科斯。」
「虽然你不介意,」他指了指男孩赤裸的身躯,「但是遮挡身体,是一种基础的礼貌。」
男孩没有推辞,知晓这是「礼仪」,接过披风之后裹在身上。
「走吧。」简单裹上披风,男孩抬手招呼一声,仿佛他才是卫队的主人。
士兵们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却没有反对,大步跟在男孩身后。
巨大步梯向上延伸,尽头是石柱和拱门。
男孩只觉得新奇,目光所及之处,建筑犹如图纸一般在他眼中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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