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丰碑!哪怕剩最后一口气,药也必须带走!
流弹穿透铁壁的声音很闷。
弹头在车厢内壁弹跳,擦着老四的防毒面具右侧飞过去。
橡胶绑带崩断了一根。
面具歪了,右半边脸整个暴露出来。
福尔马林的蒸汽浓度在密闭车厢里已经高到了肉眼可见白雾的程度。
这玩意儿吸上一口都能把人的气管烧烂。
老四的右眼被灼得痉挛闭合。
泪水和鼻涕一块儿往下淌。
他没出声。
左手把面具摁回去,橡胶边缘卡不住,他就用手掌死死压着。
右手单手操作注射器,活塞推到底。
法可。
就一个字,拼!
一个战士被刺刀捅穿了肚子,肠子都漏出来了,双手抱住枪管不撒手。
日军拔不出刺刀,后面的人抡起大刀劈在他脖子上。
三个换一个。
一个十七八岁的战士举着削尖的木棍扎进日军的大腿。
那鬼子疼得惨叫,反手抡起坚硬的木托。
小战士被枪托砸碎了半边脑袋,倒下去的时候牙齿还咬着对方的小腿肚子。
五个换一个。
哪怕是咬,也要扯下你一块肉!
铁轨两侧的碎石被血泡透了。
……
冷藏车厢里。
赵铁柱从帆布包底部摸出延时燃烧弹。
铁皮圆筒,巴掌大小。
他拧开保险销,旋钮拧到“15”的刻度。
(请)
无名丰碑!哪怕剩最后一口气,药也必须带走!
十五分钟。
塞进中央罐体固定架的缝隙里,卡死。
然后弯腰,把老李背上肩膀。
老李的脑袋耷拉在他后背上,呼吸微弱得感觉不到。
“撤!”
五个人从检修暗门翻出去。
落地的冲击把赵铁柱的膝盖震得发麻。
老四落地时右腿一软,整个人栽下去
被旁边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半拖半拽着跑。
往东。
往山林里钻。
往山林里钻。
赵铁柱背着老李跑了二十多步,余光往列车尾部方向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几十个穿着灰布军装的华夏队伍,正踩着战友的尸山血海。
从白刃战的混乱中,发疯一样朝最后一节闷罐车厢冲过去。
他们在劫车。
目标是尾部那节装盘尼西林的车厢。
赵铁柱的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他们不知道。
不知道前段冷藏车厢里装的是什么。
不知道十五分钟后那里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风向如果往南偏,燃烧产生的气体会
“告诉他们!快告诉他们!”
一个声音在赵铁柱心里疯狂咆哮。
可他死死闭上了眼睛。
他不能回头。
不能喊。
哪怕眼眶已经憋得滴血。
他也绝不能在这群日军精锐面前,暴露出哪怕一个中文字。
那是组长的死命令。
一旦这盘棋漏了底,整个江南乃至华夏千万人的抗战大局,就会全盘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