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号”的汽笛在横须贺港回荡了整整三分钟。

栈桥上铺了红毯。

两列海军仪仗兵持枪站得笔直，白色军服在正午阳光里晃眼。

一辆黑色防弹专车停在栈桥尽头，车牌号是海军军令部的序列。

林枫从舷梯走下来，军靴踩上红毯。

苏婉跟在身后三步，低髻，和服。

这身岛国行头她不习惯，手心出了汗，步子迈大一点，小腿就被布料绊住。

副官上前拉开车门。

“小林中将，军令部长胩锔笙略诤＞憷植抗Ш颉！

林枫回头扫了苏婉一眼。

“送夫人去小林家宅邸。”

苏婉微欠身，被另一辆黑色轿车接走。

防弹车驶出军港，穿过三道检查站，停在一栋灰色石砌建筑前。

门口站着八名持冲锋枪的海军陆战队员。

二楼密室。

室内只有一张橡木长桌、两把椅子、一盏吊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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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岁，海军大将，军令部长。

老将面前摆着一壶清酒和两个杯子。

林枫推门进来，没行礼，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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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航程，小林君辛苦了。”

林枫没碰酒杯。

从军装内袋抽出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拍在桌面上。

封皮印着：《太平洋舰队后勤补给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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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每年五千万，预算外不走任何官方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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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华中走私网络，萤石倒卖差价、鸦片变现、黑市军需交易。”

林枫掰着指头数。

“渠道已经跑通了，不是画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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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页是资金流向图。

从金华矿区出发，经温州外海，分三条线汇入海军指定账户。

第二页是月度预算分配表。

燃油、航空铝、舰用钢材、光学仪器零件……

每一项标注了黑市采购渠道和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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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数字……够造两艘重巡洋舰。”

林枫补了一句。

“是每年两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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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

“明天御前质询会。”

林枫竖起一根手指。

“陆军参谋本部要用华中兵站的账目送我上军事法庭。”

“我要海军军令部，在天皇面前，把这件事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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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杉山元手里有审计报告，加藤在准备材料。”

“我知道。”

“报损率百分之八，烟土冲销……一旦摆到御前...”

“所以我才坐着您的旗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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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坐陆军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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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万。

信浓号的建造经费缺口，吴港高炉的萤石供给，南太平洋战线的燃油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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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保你。”

“但有底线，天皇面前，海军只能替你挡质询，不能替你撒谎。”

“你得自己备一套站得住脚的说辞。”

林枫站起来，椅子推回桌下。

“说辞三天前就准备好了。”

门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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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酒壶时，手还在抖。

……

傍晚。

目黑区一条安静的住宅街。

小林中将的宅邸藏在两棵老松后面。

木质院门不上漆，朴素，院墙里嵌着碎玻璃片。

林枫踩着石板路进门。

玄关处，一双女式木屐摆得整齐。

苏婉已经到了。

小林中将坐在和室矮桌旁。

六十七岁，腰板还是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