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人跳崖,笛崮山血战到最后一刻
半山腰上,二十多个人,被伪军和鬼子用刺刀逼着往上赶。
前头一个白胡子老头,衣服破了半边,脚上的草鞋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他走到半山腰,忽然停住。
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下。
山顶上,硝烟还没散。
黑烟一团一团压着阵地,连人影都看不真切。
可他们知道,八路就在上面。
还活着。
还在打。
一个伪军急了,端着刺刀冲上去,顶到老头胸口。
“走!”
老头没动。
伪军又把刺刀往前送了半寸。
“喊!”
“让上面的八路投降!”
“不喊,老子捅死你!”
老头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刺刀,又慢慢抬起头。
这一刻,他看着山顶,腰竟然一点点直了起来。
山顶战壕里,韩冲死死按住枪口。
旁边几个战士也一样,手指抠着扳机,眼珠子都红了。
那个最小的战士牙齿咬得咯咯响,眼泪顺着黑乎乎的脸往下淌。
老头忽然扯开嗓子大喊。
“八路军兄弟!”
山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老头用尽全身力气,嗓子都喊劈了。
“不要管俺!”
“狠狠打狗日的小日本!”
伪军脸色一变。
“老东西!”
他一刺刀捅进老头肚子。
老头身体弓了一下,嘴里冒出血沫,整个人慢慢往下跪。
后面的鬼子见老百姓不肯再往上走,直接架起机枪。
枪口一转。
哒哒哒!
半山腰倒了一片。
有人还想扶住旁边的孩子,刚伸出手,身体就被子弹打得往后一仰。
一个半大孩子摔倒后,还想往旁边爬。
他爬了两下,手指抠进泥里,身子忽然一颤。
不动了。
下一刻,韩冲站起来。
“我操你姥姥!”
他端起驳壳枪,对准那个伪军就是一枪。
伪军脑袋一歪,栽下山坡。
“打!”
“给老子打!”
战士们全红了眼。
子弹、手榴弹、石块,劈头盖脸往下砸。
一个战士把最后一颗手榴弹拉开,抡圆胳膊就甩进鬼子堆里。
一个战士把最后一颗手榴弹拉开,抡圆胳膊就甩进鬼子堆里。
轰!
几个鬼子被炸得飞起来,又重重摔下去。
山坡上滚下一串尸体。
鬼子的队形被打乱,伪军先扛不住,哭爹喊娘往后退。
鬼子军曹挥刀砍翻一个逃兵,刚要重新组织进攻,脑门上就挨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人当场栽倒。
山坡上留下了一串血印。
这一次,鬼子退得很快。
……
下午四点。
天色阴沉下来。
鬼子又组织了敢死队。
二十多挺机枪压着山顶打。
十多门迫击炮一轮接一轮砸下来,炸得战壕一截一截往下塌。
几个伤员被埋在土里,只露出一只手,还在微微动。
韩冲一把抹掉脸上的泥,吐出嘴里的土。
他刚爬起来,就看见山下几百个鬼子冲了上来。
光着膀子。
头上绑着白布条。
韩冲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炊事员把菜刀别在腰上,手里捡了一支没刺刀的三八大盖。
马夫手里拎着铡刀,脸上沾着血,也不知道是谁的。
王继贤用牙咬着绷带,把左臂缠死,右手提着刀,脸白得吓人。
最小的通信员蹲在danyao箱旁边,把箱底翻了又翻,最后只翻出来七发子弹。
他抬头看韩冲,嘴唇哆嗦。
“首长,就七发了。”
韩冲咧嘴笑了一下。
“上刺刀!”
鬼子冲上阵地,双方撞在一起。
刀砍进肉里的闷响。
枪托砸在骨头上的脆响。
刺刀扎进身体后拔不出来的拉扯声。
还有人临死前憋出来的吼声,全搅在了一块。
王继贤挥着大刀,连砍三个鬼子。
十四人跳崖,笛崮山血战到最后一刻
他们被打怕了。
山坡上留下几百具尸体。
韩冲靠在石头边,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有一道刺刀口子,不算深。
他扭头看了一圈。
王继贤没了。
机枪手没了。
那个平时总偷懒的小通信员,也没了。
小通信员最后那七发子弹打完后,抱着一个鬼子滚下了战壕。
人找不着了。
剩下的,算上他,只剩十四个人。
天快黑了。
山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血腥味,还有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