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旦的身体僵在原地,指尖距离墨昭仪的发丝仅有寸许,却再也无法往前挪动半分。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个声音……他绝不会听错!
秘境之外,那道轻飘飘的冷哼,便让血煞宗首领血无殇当场七窍流血、神魂俱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那等恐怖的实力,早已深深刻进了他的神魂深处,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位传说中的大能,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骤然在脑海中炸开,魂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动作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的木偶,每一寸肌肤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道身影。
女子身着一袭水蓝色外袍,裙摆随着林间的微风轻轻摇曳,泛着淡淡的灵光。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周身没有半分灵力波动,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凡间女子,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像是藏着一片无尽的寒潭,只是淡淡一瞥,便让魂旦觉得神魂都要被冻住了。
是她!真的是她!
魂旦的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咯咯”作响,双腿软得几乎要站不住。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撞上了这位煞神!更让他绝望的是,这个被他百般折辱、打算抽魂炼幡的小丫头,竟然和这位大能有关系!
“前……前辈……”魂旦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脸上的阴狠与得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晚辈……晚辈不知这位姑娘是前辈的人,多有冒犯,还……还望前辈恕罪……”
他一边说着,一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什么秘法,什么万魂幡,什么宗门精锐,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全都成了笑话。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活命,哪怕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也要活下去!
白慕笙没有看他,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半分。她的视线,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锁在了倒在地上的墨昭仪身上。
少女浑身是伤,青衫被鲜血浸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连呼吸都显得格外费力。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眸子,此刻正湿漉漉地望着她,里面有委屈,有依赖,还有藏不住的欣喜,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兽,终于等到了能为它撑腰的人。
白慕笙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连跳几层修为……很好……可她的小姑娘,变成了这副模样。
“慕笙……”墨昭仪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和虚弱,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挠在白慕笙的心上。
白慕笙快步走到她身边,缓缓蹲下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墨昭仪身上的伤口,将她轻轻揽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在。”
两个字,清润温柔,却带着能安抚一切的力量。
墨昭仪靠在她温暖的怀抱里,闻着熟悉的冷香与灵力的清润气息,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眼眶一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慕笙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不是爱哭的人,之前被团团围住、命悬一线的时候,她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可此刻,靠在白慕笙的怀里,感受着她的温度与气息,所有的委屈、恐惧、后怕,全都一股脑地涌了上来,让她再也忍不住。
“慕笙……我好怕……”墨昭仪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紧紧攥着白慕笙的衣角,“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怕。”白慕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另一只手却悄悄凝聚起一缕淡蓝色的灵力,顺着墨昭仪的经脉缓缓渡入,“我来了,没事了。”
温润的灵力如同流水般淌过四肢百骸,受损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修复,枯竭的丹田也重新充盈起来。不过片刻功夫,墨昭仪身上的伤口便已愈合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战斗从未发生过一般。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可眼底的寒意,却越来越浓。
怀里的人,是她放在心尖上宠着、护着的宝贝,她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连碰一下都怕碰疼了,可这群杂碎,竟然敢把她伤成这样?
找死!
跪在地上的魂旦,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的恐惧更是翻了十倍不止。他终于明白,自己这次是踢到了铁板,而且是能把他碾成齑粉的铁板!这位大能,竟然真的和这个小丫头关系匪浅,而且……看起来还不是一般的亲近!
“前……前辈……”魂旦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额头贴在地上,不敢有丝毫动弹,“晚辈……晚辈真的不知道这位姑娘是您的人……晚辈……晚辈愿意赔偿……晚辈愿意献上全部身家,只求前辈饶晚辈一命……”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储物戒、万魂幡,还有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一股脑地掏了出来,堆在面前,像个献宝的奴才。只要能活命,别说身家,就算让他跪下舔鞋,他都愿意!
白慕笙终于抬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却让魂旦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了冰天雪地里,连神魂都被看得通透。一股极致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神魂在这道目光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溃散!
“你刚才,想对她做什么?”
白慕笙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落在魂旦耳朵里,却像是催命的符咒,让他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冻结了。
“我……我……”魂旦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多阴狠,有多歹毒,他自己心里清楚。若是让这位大能知道了,他绝对死无全尸!
“不说?”白慕笙挑了挑眉,指尖轻轻一弹。
一缕淡蓝色的灵力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窜到魂旦面前,没入他的眉心。
“啊——!”
魂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他抱着头,在地上打滚,额头青筋暴起,双眼凸出,像是在承受着世间最恐怖的酷刑。
神魂被生生撕裂的痛苦,比肉身被千刀万剐还要难受百倍!
“说不说?”白慕笙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
“我说!我说!”魂旦痛得死去活来,涕泗横流,再也顾不上任何尊严,“我……我想抓她……想逼问她的秘法……想把她锁在地牢里,日日抽她的神魂……还……还想把她赏给弟子们玩……最后……最后把她炼进万魂幡里……我错了!前辈!我真的错了!求您饶了我!求您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一股脑地把自己刚才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磕在地上的碎石上,鲜血直流,惨不忍睹。
他一股脑地把自己刚才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磕在地上的碎石上,鲜血直流,惨不忍睹。
可白慕笙的脸色,却越来越冷。
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放在墨昭仪后背的手,微微收紧,动作却依旧轻柔,生怕弄疼了怀里的人。
“你刚才,就是这么欺负她的?”白慕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不仅想伤她,还想折辱她?”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魂旦磕头磕得更凶了,“前辈!我猪狗不如!我不是人!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给您做牛做马!”
“做牛做马?”白慕笙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也配?”
话音落,她指尖再次微动。
这一次,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一缕极淡的灵力,却蕴含着能湮灭一切的意。
灵力落在魂旦的身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可魂旦的惨叫声,却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快速溃散。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为飞灰,顺着风飘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不过瞬息之间,这位万魂宗的宗主、天仙中期的修士,便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满地的鲜血和尸体,在灵力的侵蚀下,也快速化为飞灰,消散无踪。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战斗,从未发生过一般。
只剩下十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低阶弟子,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脸上满是极致的恐惧。
他们的宗主,天仙中期的强者,竟然……竟然连一招都没接住,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这等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白慕笙甚至没有再看那些弟子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里的墨昭仪身上。
“好了,没事了。”白慕笙轻轻抚摸着墨昭仪的长发,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坏人都被我赶跑了,别怕。”
墨昭仪靠在她怀里,点了点头,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是还在微微抽噎着。她紧紧抱着白慕笙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自己真的安全了。
白慕笙抱着她,静坐了片刻,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站起身。
“我们先去看看其他人,好不好?”白慕笙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嗯。”墨昭仪轻轻应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了些,脸颊发烫。
白慕笙抱着她,走到紫竹和唐紫安身边。
紫竹靠在树干上,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死气还在不断侵蚀着她的经脉,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死死挡在唐紫安身前。唐紫安靠在她怀里,神魂受损严重,连睁眼都费力,却还是紧紧抓着紫竹的衣袖,不肯松开。
看到白慕笙走来,紫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挣扎着想站起身行礼,却被白慕笙一个眼神制止了。
“别动。”白慕笙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都受伤了,好好待着。”
她走到两人面前,将墨昭仪轻轻放在一旁的软垫上——那是她随手从储物戒里取出来的,柔软又干净。然后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缕淡蓝色的灵力,轻轻点在紫竹后背的伤口上。
温润的灵力如同流水般涌入伤口,那些狰狞的死气,遇到这股灵力,就像是冰雪遇到了暖阳,瞬间消融殆尽。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不过片刻功夫,便已完好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不仅如此,那股灵力还顺着紫竹的经脉流淌,温养着她的丹田与神魂。紫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修为正在快速攀升,从元婴巅峰一路突破,化神、悟道、羽化……最终稳稳地停在了羽化期的门槛上,只差一步,便能真正踏入羽化期。
“这……”紫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她这是……摸到羽化期的门槛了?!
这怎么可能?!
她之前还卡在元婴巅峰,迟迟无法突破,怎么不过片刻功夫,就快要突破到羽化期了?!
白慕笙微微颔首,又转向唐紫安。
她指尖同样凝聚起一缕灵力,轻轻点在唐紫安的眉心。
温润的灵力顺着眉心涌入神魂深处,受损的神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修复,不过片刻功夫,便已完好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强大。
唐紫安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和强大的神魂,同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的修为,竟然也突破了!从悟道中期一路攀升,直接摸到了羽化期的门槛!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多谢白前辈!”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起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感激与敬畏。
这位前辈的实力,实在是太恐怖了!随手一挥,便能让人连破数境,这等手段,简直是闻所未闻!
白慕笙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又转身走向雪灵。
小家伙蜷缩在树下,狐耳狐尾蔫蔫地垂着,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却还是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这边。看到白慕笙走来,小家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巴一瘪,差点哭出来。
“白姐姐……”雪灵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奶猫。
白慕笙走到她身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狐耳,动作温柔:“没事了,雪灵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