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敢进城,不敢留在桦城。
慌不择路,就知道一个劲儿地跑,一直跑到天亮……
天亮了。
桥洞下面的乞丐掀开草席,他把草席卷巴卷巴,笑眯了眼。
挨了一刀,多了张草席。
不亏!
原来之前他只是被吓晕了,并没有死。
杨大砍他那一刀也只是皮外伤,血流得有点多,也不是太多。
可惜了,都流在地上,用碗装着还能得碗血旺煮来吃呢。
“老三,咱们不管爸和奶奶了吗?”
三兄弟又累又饿,他们钻进了小树林,瘫坐在地上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息。
杨二反应过来:“老三,是大哥杀人我们没杀人,大哥躲起来,我们不用跟着跑出来躲着的啊!”
杨三喘着粗气:“我们三个是一起的,会被当成同伙。”
“那几个干部本来就想整我们家,这么好一个把柄给她们,她们肯定会大做文章……”
“咱们先找到落脚地,然后二哥你再跟我回去一趟打探一下消息……”
治安局。
有了照片和杨玲的证词作为补充证据,杨光勇和朱怀芳的心理防线也逐个被击破。
朱怀芳自知难逃一死,就把所有的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
但她不知道的是,即便是没有杀人的罪名,杨光勇强奸妇女并且至其重伤,加上重伤了几位妇联主任,对李秀娥也有故意谋杀的意图,数罪并罚之下,死刑立即执行。
朱怀芳也是。
并且,因为各大报纸的大力传播,这个案子在全省轰动。
杨凯等人发表多篇呼吁保护妇女儿童的文章,林晚也接连发表了好几篇文章谴责家暴,呼吁各地妇联治安所和街道办等部门联合起来,为受到暴力迫害的妇女同志发声。
她反复强调:夫妻关系不是对弱小者施暴的遮羞布,也应该承担刑事责任!
不管丈夫或者是妻子,都是人,是公民,有活着的权利!
男人在外工作挣钱有价值,女人在家里的所有劳动和付出也有价值。
社会要稳定,首先家庭要稳定。
家庭要稳定,首先要平等。
伴侣被打伤打残了,日子还能安安稳稳地过吗?
打死了,逼死了,这样的人再找对象不困难吗?
李秀娥案掀起了轩然大波,省市两级也非常重视,开会,组织专项整治行动,很是抓了一批家暴男。
不管受害的女方是不是来求情,治安所都不释放。
该关多久就关多久。
并且通知企业,企业对家暴职工进行通报批评和记大过处分,在经济上扣除奖金等……
这是两级领导开了无数次会议研究过后的决定。
其实照林晚说,还得加两条:如果屡教不改,就将工作转给受害的妻子。
如果把妻子打成轻伤以上,也把工作转给受害的妻子。
再犯,把房产也转给妻子。
可惜……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眼下这种局面,已经是她努力过后的最佳状况了!
一时间,许多爱打老婆的男人们都收敛了不少。
所有的家庭都在茶余饭后讨论这个问题。
李秀娥被送往医院的照片,杨光勇母子两个谋杀她时的照片,她满身插满管子躺在医院里的照片。
为防着受害者有害论,林晚还让杨凯等人报道了单位采访,报道了李秀娥同志工作十几年获得过的荣誉。
报道了邻里的采访,她在邻里眼中是个什么样的人,杨光勇和他妈又是什么样的人……
全方位堵死!
这一切,李秀娥偷偷遣回来的两个儿子也知道了。
两人差点儿没气死。
当即就跑进了医院。
李秀娥已经醒了,转入了普通病房。
林晚和姥姥来探望她。
“一辈子都得带着粪袋过日子啊?”姥姥满眼的怜爱。
这日子可要咋过哟!
李秀娥露出一抹微弱的笑容:“只要能摆脱他,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心甘情愿的。”
她已经知道了,那对儿畜生母子被判死刑立即执行。
粪袋而已,她能忍受!
比忍受杨光勇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强多了。
“妈!”
“你怎么能这样?”
“你为什么不替我们想想?”
“都是因为你,我们现在成了杀人犯的儿子了!”
偷偷跑来医院的杨二和杨三听了这话顿时忍不住了,气愤地冲了进来指责病床上的李秀娥。
他们气得胸口起伏得相当厉害,眼里充满恨意。
林晚担忧地看向李秀娥。
“妈,你去求治安局的同志……”
“只要保住爸和奶的命,我们都还认你这个妈?”
“要不然,我们是不会认你的!”
杨三冷冷地说着最伤人的话。
李秀娥笑了。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淌了出来,到底是她生的,哪怕心里早有准备,心还是会痛的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