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民再老实，听完这话也明白过来，他这个车间主任是怎么当上来的。

是因为晚晚。

“厂长，要不这个车间主任我还是不当了，我回去当工人吧！”

“你说的事儿，我开不了这个口。”

他不能让晚晚为难。

厂长：“……”

“爱民同志啊，你清醒点，我只是让你问问，也没让你帮咱们拉外贸单子，就问一句，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厂里不会强迫你的！”

张爱民摇头，他知道，只要他开口，晚晚肯定会想办法去找关系。

她能找谁？

只能是找婆家。

没有哪个婆家能待见贪得无厌，总是索取的儿媳妇。

小霍人很好，是打折灯笼都难找的那种女婿。

小霍的爷爷奶奶也很好，可情分这种东西根本经不住消磨。

“厂长，您就别为难我了！”

“我回去当工人踏实。”

“当工人也是建设四化，建设社会主义，我老张把这条命贡献在岗位上也没二话！”

“晚晚是我闺女，但她不是我生的闺女，我不能跟她提任何要求，她啥也不欠我的。

相反，是我欠她的！

她工作，结婚，住房……啥我都没帮上忙，到头来，啥啥都找她……没这么办事儿的！”

张爱民同志油盐不进。

厂长还不能冲他发火，只能哄着他：“老张，老张，你就当我啥都没说！”

“你踏实地当你的车间主任！”

“好好工作！”

“我走了！”

厂长回到办公室就翻通讯簿，找到桦城邮局的电话，打过去，问清楚林晚办公室的电话。

他又立刻给林晚打过去。

运气挺好，林晚正好在。

“林局你好啊，我是红星机械厂的厂长陶永民。”

“今天晚上你有空没有？我想请你吃个饭。”

林晚：来了！

忽然提拔张叔，不会一点要求都没有。

“今天晚上啊，哟，还真有点儿事儿，不过陶厂长相约，我肯定要把时间腾出来。”

“您说地点。”

陶厂长：“那就在梧桐街的国营饭店怎么样？”

林晚：“行，我这就叫秘书把晚上的约给推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林晚准时赴约。

菜已经摆在了餐桌上了，两菜一汤。

炒凤尾，红烧肉，外加一个海带排骨汤。

不丰盛。

比任东风等人的宴小气多了。

不过林晚反倒是觉得这才是对的，两个人吃，两菜一汤就足够了。

“小林啊，别客气，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点！”

林晚：“陶厂长，这些就够了。”

“您找我肯定有事儿，您直说，我算起来也是咱们厂的子弟，我亲爸是厂里的技术员，后爸是厂里的技术工。”

“两个继兄也在分厂工作。”

“红星机械厂就是我家。”

陶厂长听了这话心里那叫一个熨帖，他叹道：“当年老林走得太突然，他要是不出意外，早就是工程师了……”

提起老林，林晚心里还是有很多触动的，小时候的记忆纷至沓来。

记忆里的老林就是个女儿奴。

“不瞒你说，今天我去找了老张，想让他回去问问你，看看你能不能帮忙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先进点儿的技术……”

“厂里的产能想提升，质量想要更上一层楼，那就必须要过硬的技术，和更先进一点的设备……”

“我们现在落后列强太多……”

“上面好不容易帮忙请个外国专家来，走一圈儿，把我们狠狠地贬低一番之后，说我们现有的设备太落后，他就是指点，我们也造不出来……

又说我们的技术人员什么都不懂，难道他要从abc开始教起吗？”

“把我们侮辱一顿，我们还得给高昂的顾问费……”

“有用的东西一句都没有留下！”

“我这心里憋屈得很啊！”

“我其实就是想请你帮忙问一嘴，打听一下，要有，该跑的门路我们自己去跑，不让你为难。”

“只是老张同志坚决拒绝，还说不当车间主任了，要回去继续当工人……”

林晚看得出来陶厂长是真的着急，这个年代，混日子的多，真正忧国忧民，无私奉献的同志也多。

比如爷爷奶奶，比如霍枭，比如眼前的陶厂长。

“陶厂长，你对张叔这个人怎么看？”

林晚没接他的话，另外抛出你问题。

陶厂长道：“老张是技术标兵，他这个人踏实，肯干，肯钻研，就是脑子轴，不会变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