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越来越大。
陈维一行人在雪地里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那些雪不是普通的那种,而是带着某种诡异的力量――它们落在皮肤上,会像针一样往里钻,钻进血管,钻进骨头,钻进灵魂。
露珠的祖灵骨片在剧烈发光。那光芒很弱,只能照亮身前几步的距离,但足以让众人看清脚下的路。她的脸色惨白,嘴角有血迹,但她没有停。她只是念着祖灵的歌谣,一遍又一遍。
锐爪走在最前面,砍刀已经出鞘。她的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在这种天气里,血很快就冻住了。她的独眼眯着,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白茫茫的雪雾。
“还有多远?”珊莎问,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陈维摇头。
他不知道。
他只能凭着那两枚鳞片的感应,凭着胸腔里那颗种子的跳动,判断大致的方向。
应该快了。
很快了。
然后,艾琳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冰雕。
陈维转头看她――
她的眼睛,变了。
那双银金色的眼睛中,此刻正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光芒。那光芒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而是从深处涌出来的――像无数面镜子,同时反射着不同的画面。
“艾琳?”陈维喊她。
她没有回答。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冷的,而是另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压力,像是在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锐爪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醒醒!”她吼。
但艾琳没有醒。
她只是站在那里,眼睛睁得很大,看着前方那片虚无的雪雾。那双眼睛中,画面在飞速变换――
有火光。
有冰霜。
有雷电。
有鲜血。
有尸体。
有――
索恩。
陈维的心猛地一沉。
那些画面,是艾琳看到的。
用她的镜海回响。
她在读取这片土地的记忆。
在读取那场战斗的记忆。
在读取――
索恩最后的记忆。
陈维抓住她的手,第九回响的力量涌入她体内。
那金色的光芒,像一根锚,把她从那些画面中拉回来。
艾琳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她的脸色惨白,浑身发抖,那双眼睛中,还残留着那些画面的余影。
“看到了什么?”陈维问。
艾琳看着他,看着那双左眼中流转的光芒。她的声音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索恩。”
“他和塔格,在这里战斗。”
“敌人――”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是静默者。”
陈维的心猛地一沉。
静默者。
他们果然来了。
艾琳继续说“很多。十几个。还有――”
她停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一个‘无者’。”
陈维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无者。
那个法则级别的存在。
那个能“抹除”一切的存在。
索恩他们――
还活着吗?
艾琳看着他,看穿了他的疑问。
“活着。”她说,“我看到他们逃了。往北。往冰原深处。”
她指向那片白茫茫的雪雾。
“那边。”
陈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边,什么都没有。
只有雪。
只有风。
只有死亡。
但他没有犹豫。
“走。”他说。
他们继续向前。
向那片冰原。
向那些静默者。
向那个“无者”。
向索恩。
走了不知多久,天完全黑了。
但雪没有停。
风也没有停。
那种冷,已经不只是冷,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在被什么东西盯着,像是在被什么东西等待,像是在被什么东西――
狩猎。
锐爪的砍刀握得更紧了。她的独眼扫视着周围,捕捉着每一丝异常的动静。
露珠的祖灵骨片在剧烈发光。那光芒越来越刺眼,像是要炸开。
珊莎握着那枚贝壳,嘴唇翕动着,用海族的语轻声念着什么――那是祈祷,也是求援。
艾琳的手在陈维掌心,握得很紧。
然后,他们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风声。
不是雪声。
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某种动物在接近。
锐爪停下脚步,砍刀横在胸前。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雪雾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很瘦,很高,穿着一件破旧的皮袄。他的脸上全是雪,看不清五官。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