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掌柜是我儿子,”老人说,“我是他爹,余老四。我儿子三年前被周鹤亭的人杀了。”
苏嘤沉默了。
“周鹤亭以为杀了所有人,就没人知道他是假的了,”余老四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箱,打开,里面是一沓泛黄的名单,“这是前朝旧部在京城的全部名录,一共一百三十七人。活着的,不到四十。忠心不改的,不到十个。”
不到十个。
九个人,加上一个老人,对抗一个兵部侍郎、一个皇帝、一个锦衣卫指挥使。
苏嘤看着那份名单,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她花了三年时间,以为自己是在下一盘大棋。结果棋盘上的人越下越少,从三十七口家人,到九个忠心旧部。
但她不在乎了。
九个,够了。
“余老伯,你能帮我联系这九个人吗?”
“能。但你要做什么?”
苏嘤把玉佩收好,看着墙上宁帝的画像。
“周鹤亭要在太后答谢宴上刺杀皇帝,嫁祸给前朝旧部。我要你们做的,不是复国,不是报仇,是阻止他。让所有人都知道,前朝旧部不是刺客,真正的刺客是兵部侍郎周鹤亭。”
“然后呢?”
“然后,皇帝欠我苏家一条命,我要他还。”
余老四看了她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持玉佩者令,莫敢不从。”
他跪了下来。
苏嘤想扶他起来,但没来得及。
老人跪得很快,膝盖磕在地上,咚咚两声,听着就疼。
“起来吧,”苏嘤说,“以后别跪了。我祖母说过,前朝的规矩就是跪来跪去跪没的。”
余老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跟你祖母一个脾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