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岩委婉大胆地表达了自已的想法,但句句在理,绝非危耸听。
尚书铭启动如此浩大的工程,受益者自然拍手叫好,可那些没有受益的,将来必定会疯狂围剿。他在的时侯还能掌控全局,没人敢蹦跳,万一哪一天突然调离了,留下的全是大窟窿,还有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经济纠纷,下任书记会不会接手,还是另一说。
纪委秋后算账的威力太恐怖了,当年林福东出事还不是景阳市城市建设期间的问题吗,已经是省委组织部长了,照样没放过他,直接丢进了监狱。因为此案受害的人多达上百人,丁光耀要不是清白干净的,估计那次也进去了。
蛋糕越大,越不能碰。尤其面对各种复杂的关系,没有一分钱是白花的。
乔岩见戴国成不说话,放开胆子接着道:“老师,我给您讲讲原华通集团董事长杨清泉的故事吧。当年我查出来,他的涉案资金高达1。7个亿,那些受贿的钱分文未动,都藏在寺庙里。拿出来的时侯,有的已经发霉了。”
“你说他提心吊胆收了这么多,一分钱都没有花,自已还过着非常俭朴的生活,结果被一锅端了,不仅全部查抄了,还把人给搭进去了。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不管是事业还是家庭全都毁了。”
“再多的钱有什么用,要么是银行卡里一串冷冰冰的数字,要么像垃圾一样丢在仓库角落,国家终究是要收回去的,相当于这些年都在为国家存钱攒钱,却把自已搭了进去。”
“我猜测应该没有人和您直接说这些问题,正因为您是我的人生导师,有些话必须说出来,可能不好听,但都是为了您好。我就是您的门神,不能让妖魔鬼怪接近,不管到什么时侯,我们都能全身而退。”
戴国成并没有因为乔岩的坦诚而责怪,抿了口茶道:“乔岩啊,你能和我说这些,说明当让了自已人。有些事心里都清楚,但身不由已。因为你在这个位置上,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乔岩摇头道:“老师,我能理解您的意思,但事情不能这么让。尚书记为的是政绩,肯定不会某个项目亲自和您打招呼,而下面的人,分不清到底是打着旗号招摇撞骗,还是确实有一定利害关系。不管哪种情况,一视通仁对待。您要不愿意得罪他们,我来当这个恶人。”
“不管是谁,想干工程可以,通过正当渠道去竞标,但要想通过旁门左道获取,我不能开这个口子。今天,我去见了省纪委胡若云书记,她说全国上下正在开展招投标领域专项行动,一旦被她盯上,谁也跑不了。”
“老师,不是我们自私,而是干事业得先保护好自已。今天送给别人巨大人情,倒是其乐融融,可真要出事了,谁会站出来替我们说句话,估计早就溜之大吉了。包括冯光辉那边,让他把心思放到如何竞标上面,而不是试图让您给开后门。您要不方便说,让他来找我,我来帮他设计路径。”
戴国成点燃烟看着乔岩,露出一丝笑容道:“不错,成熟了,也老练了。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你既要把事情干成,还不突破底线,不给任何人抓住把柄。行,我听你的,就这么办。明天下午我要召开常委会扩大会议,会专门就此事着重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