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与你说什么了?”宁贵妃显然是不信谢景诚的话。
“这……”谢景诚犹豫斟酌着,若如实交代了,便说明他方才在诓人;若是不说,就怕母妃像以前那样,将证据一一放在他眼前,到时更难堪。
宁贵妃也不急,身体往椅背一靠,任由他斟酌。
“母妃,儿臣的确见过外祖母了,是前几日外祖父受了寒卧床不起,父皇还派了御医去侯府看诊,儿臣便也过府探病了,与外祖母打了个照面,她老人家关心了儿臣几句。”谢景诚三分真七分假说了一通。
宁贵妃眼眸锁着他,嗤笑了一声:“知子莫若母,知母莫若女,我母亲是怎样的性子,我比你清楚,她关照你的话怕是不简单,十句里有九句与齐王有关吧?剩下的一句是提到了……储、君?”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慢。
谢景诚虽然没有点头,可从他慌乱的眼神,宁贵妃便知晓自己猜得一点不差。
“母妃慎,父皇正值壮年,儿臣岂敢有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谢景诚起身给宁贵妃行了一礼,连忙否认。
“你知道圣上龙体康健便好,不仅如此,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你最好把小心思收好了,否则,仔细你的脑袋!”
谢景诚仿佛真感到脖子一凉,一个激灵,立马恭恭敬敬道:“儿臣晓得。”
“赶紧回府准备行礼,尽早动身吧。”宁贵妃挥了挥手,谢景诚便跪安了。
而他快走到殿门前,身后又传来宁贵妃的声音。
“切记,如今你已与齐王绑在一条船上了。”宁贵妃唯恐他出了盛京,耳根子一软,又做蠢事,特意又嘱咐了一句。
待谢景诚走远了,阳嬷嬷才走了进来,面露忧色:“娘娘,宁王殿下当真能将娘娘的话听进去?”
“呵,”宁贵妃轻笑着揉了揉太阳穴,“他若是能听进去,今日也不至被圣上盯上。”
“宁王殿下当真是好歹不分,老夫人也是,净给娘娘添乱。”阳嬷嬷看着宁贵妃的眼中带着几缕心疼,“可要与侯爷说道说道,敲打老夫人一番?”
宁贵妃难得露出几许疲惫,摆了摆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母亲的性子是改不了了。如今父亲身子已大不如前,还是让他好好养身子,莫为这些事情操心动怒了。”
“若是我兄长争气些,能明辨是非,倒还能让母亲收敛几分,可惜……”宁贵妃长叹一声,手肘撑着案几,身体向一侧靠了靠,透着深深的无奈,“他素来是没主意的。”
“我如今只希望,齐王这一路上的坎,与他们无关,他们安排的人,还没来得及动手,否则,”宁贵妃眸中添了几分寒意,“我永昌侯府怕是命不久矣。”
天下人只知谢昭是个明君,只知他对臣民多宽宥,却不知这人心思缜密,这些年,更是将帝王心术用得炉火纯青。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坐在轿辇中,得知父亲入宫,还会如芒在背的少年天子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