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马车在沈府门前停下,沈知渔从马车下来,正要往沈府大门迈进去时,脚步微顿,回头望了一眼长街,然后收回目光,径直进了府。
“碧荷,去打听下,这两日从锦州来的,约摸五十岁上下的徐姓男子,在何处歇脚,越快越好。”
“是。”碧荷一口应下。
沈知渔穿过回廊,往书房走去。
沈伯明正在书房里看公文,见她进来,放下了手头事,笑呵呵地摸了摸胡子道:“听夫人说,你去胭脂铺了,可还妥当?”
“一切妥当。”沈知渔在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父亲,锦州那位徐老爷,到盛京了。”
锦州发生的事情,沈伯明早已知晓,而沈知渔先前就与他提过,徐老爷怕是要到盛京搅动他沈府的安宁了。
沈伯明眉头微蹙:“徐茂?他这是快马加鞭来的?”
“大抵是有人等不及了,想赶在齐王殿下回来前,向女儿发难。”沈知渔倒不奇怪,吴文淼也怕夜长梦多。
“当年徐茂的独子落水而亡,我虽也投了湖,不想不仅没死成,还摇身一变成了尚书千金,徐茂心底定有不甘,方才在胭脂铺,便与他对上一眼,从他那眼神里,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算起来,她到盛京快两年了,徐茂先前都不曾来寻事,可见是个识时务的,可如今不知吴文淼用何等理由说动他,路远迢迢来给她找不痛快。
状元郎的嘴皮子,当真厉害得紧。
沈伯明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打算如何应对?”
沈知渔目光平静,回府的路上,心中已有了计较:“他若只是来找我理论,我便与他掰扯掰扯;他若非要闹事……”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沈伯明看着女儿,眼底浮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女儿,越发有主意了。
“需要为父做什么?”沈伯明问道。
“过往之事母亲不知,徐茂一来许多事想必是瞒不住了,还请父亲好生安抚母亲,或者让母亲暂离盛京。”吴文淼也好,徐茂也罢,怕是巴不得将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让她无颜留在盛京。
她倒是无惧流蜚语了,只担心爱女心切的沈夫人会遭受不住。
无论是为了挽月,还是沈颜欢,亦或是自己,她都需保这位在重生后给她缕缕温暖的慈母。
沈伯明思忖须臾,便点头道:“好,我明日便与夫人说,做了个噩梦,颜……不对,是齐王路上遇险,请夫人去普济寺祈福消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