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老槐树前停下,蹲下身,伸手去拨树根处的泥土,动作很熟稔,像是做过许多次了。
谢景舟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努力想看清那人的脸,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小半张侧脸,轮廓有些眼熟。
那人将树根下的油布包取出来,没有当场打开,而是迅速收进怀里,站起身来,转身往来路走。
谢景舟没有动,在那人走远之后才慢慢站起身,沿着林子边缘,无声地跟了上去。
他没有跟得太近,隔着足够的距离,只让自己能看到那个灰褐色的轮廓在前方的树影间移动,不至于追丢,那人穿过北边的林子,没有往营地的方向走,而是沿着一条更偏的小径,绕到了猎场西侧的一片旧营地附近。
那里已经没有人住了。秋猎结束之后,一些随行人员提前撤走的营帐已经收了大半,留下一片空地,和一个尚未拆完的木架。
那人走到木架旁边,停住了脚步,像是在等人。
谢景舟在几十步外的一棵大树后停下,借着树干遮掩身形,过了一会儿,另一道人影从旧营地的另一个方向走近,那人比第一个高一些,穿了一身深色常服,步伐从容,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两人碰面后,低声说了几句话,隔得太远,谢景舟听不清内容,只能看见那个取信的人将油布包从怀中取出,递了过去。穿深色常服的人接过油布包,没有打开,而是直接收进了袖中。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然后各自转身离开,朝不同的方向散去。
谢景舟没有跟上去,仍留在原地,直到那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暮色中,才从树后走出,沿着来路快步返回。他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几乎全黑了。
沈颜欢正在帐中等他,见他进来,便放下手里的茶盏:“如何?”
谢景舟在她对面坐下,将方才看到的情形低声说了一遍,然后道:“取信的人我没看清脸,但轮廓瞧着像萧府的刘管家。”他顿了一下,“接信的那一个,身形要比刘管家高一些,走路的样子不像管家或护卫,倒像个习惯发号施令的人。”
沈颜欢安静地听完,指节在桌沿轻轻叩了一下:“你跟踪取信的人时,他有没有在路上停留或张望?”
“没有,一路走得很直接,像是早就知道该走哪条路。”谢景舟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接信的那人收信的动作很利索,像是做过很多次的。”
沈颜欢没有立刻接话,她偏过头望着帐帘缝隙透进来的那一线微光,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了一句:“明日回城之后,让石头带几个人盯着刘管家的动向。不要靠得太近,只要知道他每日去了哪些地方就行。”
谢景舟点了点头:“那封信,要等吗?”
“等。”沈颜欢收回目光,“刘管家既然取走了信,说明他们的联络还在继续,只要线不断,总能顺着线头摸到另一头。”她站起身,走到帐门边,“明日回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