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之前遇到的空触前辈,其实一直都是您?”
宁日问道。
飞舜的身躯彻底幻化了出来,伸出手,手中有枯骨武将的虚幻之象。
骷髅身躯,显眼的双刃斧。
飞舜道:“是,也不是。”
“你之前遇到的我,严格来说的确是我,但其实也不是我。”
“他虽是我以分魂创造出来的空触,但我已然与这分魂分割开来,令其彻底独立,还拥有了空触的记忆。”
“他之后的种种行为、行事作风、思想、乃至于擅长的术法,都是空触才会做出来的。”
“就像是……”
“我不喜欢双刃斧,但他很喜欢。”
“我不会傻傻地给赤轮挖坑,但他会。”
“我不会傻傻地花费无尽的时间,陪伴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只求让那个人的意志得到解脱……”
飞舜说到这,眼中涌出几分悲伤:“但他会。”
宁日不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道:“可您会因为思念他,再造了一个他。”
飞舜:“那是我为了满足我自已的思念罢了。”
“若是他无法被重新造出来,我也不可能像他一样,陪在他的坟前那么多年。”
“说穿了是个利已的行为,才让他死了都不得安生。”
宁日眉头皱起,沉声否决道:“你错了。”
“前辈,不要给自已的爱和思念戴上这么沉重的道德枷锁。”
“如果按你这么说,那所有人的爱都会是出自利已。”
宁日虽然不喜欢莫名其妙地提及爱啊、思念啊什么的,但飞舜这想法明显有点心理问题了。
这简直走极端。
飞舜摇头道:“宁日,我知道你是想开解我,让我别钻牛角尖。”
“我心里明白的。”
“但你不懂。”
“你知道我难受的地方是什么?”
宁日:“是什么?”
飞舜道:“我的分魂进入空触的身体后便彻底属于空触,所做的一切都是空触,可我却明明白白地知道他不是。”
“他其实是我。”
“你想想,你会怎么对待你的分魂?”
宁日一愣。
抛开练刀不谈,他可以轻而易举地送分魂进灰色空间,进大慈仙棺探路,甚至在四世同堂里用命试错。
但这都是因为分魂就是他自已。
可飞舜制造出来的空触却不是这样的。
这一刻,宁日神色已然开始变幻。
飞舜见他如此,便苦涩地笑道:“这就是我难受的地方。”
“这就是我觉得这一切不过就是我利已的原因。”
“空触是赤轮制造出来的,所以,赤轮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入侵空触,是完全做得到的。”
“我能意识到赤轮入侵了空触,完全是因为后来的空触是我的分魂,所以,我能隐约捕捉到不对劲。”
“正因如此,我故意设下陷阱,想将赤轮的本源力量锁在大慈神宫,再等待其现身之时,将之摧毁,伤及其本体。”
“此事,我从未告知空触。”
“我在假死的时候,并未在意他的感受。”
“我躺在里面那么多年,他从未知晓。”
“可在他被赤轮彻底侵吞前,他以为我化作轻烟真的死了,但紧接着,他发现我其实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