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周老爷子正带着小圆子在院里摘黄瓜,黄凤在厨房帮忙烧火,烟筒里飘出淡淡的烟味。
方如意给小满满在院子里溜达。
方绵绵看到这一幕,心头暖和的不行。
晚饭做了黄瓜炒蛋、炖排骨,辣子鸡,酸菜萝卜汤,小圆子啃着排骨,油蹭得满脸都是。
“也没几根牙齿,你这起的什么劲。”方绵绵拿着手帕给他擦脸。
周时凛坐在旁边,帮他剔排骨上的肉,剔得干干净净,递到他碗里。
“排骨炖的软烂,让他啃吧。”
方如意笑着说道,“他现在已经不喜欢吃没滋味的东西了。那白粥不放点地瓜、南瓜进去,他都不肯吃。”
周老爷子也哼了一声,“小小年纪,这嘴就是刁钻。”
吃完晚饭,小圆子困了,方绵绵抱着他回屋哄睡。
周时凛则坐在石桌旁,把七个辅阵的位置标全,用木楔子在石桌上摆了个简易的阵形。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找黄石或者千山道长他们过来时。周老爷子走过来,蹲下身,看着石桌上的阵形,叹了口气:“当年我那老战友说,这阵是护院的,得有个心善的人守着,不然容易被歪门邪道钻了空子。”
方绵绵出来倒水,正好听见这话,她坐在周时凛身边,轻声道:“倒是听说过一些木匠,会一些奇门技巧,看来爷爷的这位老战友知道的东西不少。”
周老爷子沉默了半晌,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递给方绵绵:“这是当年那木匠给我的,说万一阵出了岔子,用这个能稳住。”
布包里是一块旧木牌,上面刻着和阵纹相反的纹路,和黑皮册子里画的一模一样。
方绵绵捏着木牌,抬头看向周时凛,两人都明白了,这是当年的木匠留的后手,是克制阵眼的东西。
“爷爷,你不是最见不得这些奇淫技巧的东西吗?怎么……”
“老头子我困了,没那精神头跟你们小年轻耗,睡了。”
说罢,就转身上楼了。
周时凛站起身,“他是怕我们太累。”
所以连底线都宽松了。
那块木牌怕是这两天他偷偷去见老战友才拿到手的。
夜里,大院又安静下来。
周时凛把院门落了锁,方绵绵拿着木牌,和他一起往食堂方向走。
刚走到食堂后墙,就看见一道佝偻的身影蹲在烟囱底下,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在铲土。
是老刘。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他们,没惊讶,只淡淡道:“你们还是来了。”
“你在补阵?”周时凛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方绵绵身前。
“阵不能断,断了,大院就完了。你们怎么就是不听呢?”老兵站起身,手里的铲子沾着土,“我知道你们想破阵,可你们不知道,这阵一破,地脉的气就泄了,后山的煞气会顺着地脉冲下来,到时候,整个大院都得遭殃。”
“它不是护院的气,是姑姑成为诡物的力量源泉!它满血出来,整个大院乃至整个云省才有大麻烦!”方绵绵从周时凛身后走出来,举起手里的木牌,“你看这个。若我们真不为大院着想,就不会拿到这东西。”
老兵的目光落在木牌上,瞳孔猛地一缩,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微微抖了抖。“这……这是当年老周木匠的东西?”
“是。”方绵绵点头,“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留了后手。你守了二十年,守的不是护院的阵,是诡物的养料池。
它说后天阵满就醒,可它醒了,第一个要吞的,就是大院的地脉,到时候,没人能活。”
“还有这个!”周时凛掏出那带着“守”字的木牌,“你应该认识吧!”
“它怎么在你手上?我奶选了你?”
周时凛三两语把没有影子的木珠子、杂物房的事以及一甲子地气泄露的事说了一遍。
老刘沉默了,手里的铲子“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蹲下身,扒开烟囱底下的土,露出底下的阵钉,钉尖已经发黑,透着一股诡异的寒气。
他伸手碰了碰钉尖,指尖瞬间麻了一下,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我守了二十年……”他喃喃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以为我在护着他们……难怪我奶不让我接过这个担子。”
周时凛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铲子,递给老刘。
“现在还不晚,把辅阵的流向改回来,用木牌稳住阵眼,地脉的力量就会稳定下来,诡物想要窃取就没那么容易。”
老刘抬起头,浑浊的眼里第一次露出了迷茫。
“改回来?可它说,阵一断,煞气就会冲下来……”
“它在骗你。”方绵绵道,“一甲子前前辈们加固了后山地气封印,这里有守军后,大院也有防护阵法。
地气泄露,泄的是阴煞气!气场紊乱,是这阴煞气跑出来冲撞人。
长此以往,守卫边境线的战士哪里能受的住?这边境还如何能安?先辈想守的不仅仅是一个大院,是一条护城河,是国之安稳!”
周时凛眼底有热气在升腾,他觉得浑身血脉都在燃烧,他的媳妇,一直是他一路同行的革命战友!一辈子的革命战友!
方绵绵又接着说道,“二十年前,大院翻修,布下了这母阵和七子辅阵。是要激发、并吸收地下阴煞,通过七子阵分散出去。
这样没人能知道这些被悄悄转移的能量一直在通过不同方向,向后山地气底下充了二十年的阴煞之气,这也是为什么这一甲子年时间明明没到,却提早一个月的原因!”
老刘脸色突然煞白!看着手里的铲子,又看了看方绵绵手里的木牌,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还有两个辅阵,在李忠全家和……库房。”
“动手吧。”周时凛没有一句废话。
三人蹲在烟囱底下,老兵拿着铲子,小心翼翼地把阵钉拔出来,方绵绵把木牌埋进去,周时凛再把土填上。
土刚填上,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周时凛警觉的带着方绵绵闪身到视觉盲区的巷弄边。
老刘来不及跑,站在原地。
领头的是李忠全,他带着两个后勤的兵,举着手电筒往这边走。
“谁在那儿?”
老刘猛地转身,对着李忠全道:“是我,来看看烟囱底下的阵。”
李忠全的手电筒扫过来,照在他脸上,眼神阴恻恻的,和平时和蔼的样子判若两人。
“老刘,后天第七局的人就来了,阵不能出半点岔子!”
方绵绵心里一沉。她以为李忠全只是帮着遮掩,没想到他一点都不简单。
“我准备改阵。”老兵沉声道,“你别过来,这事和你没关系。”
“改阵?”李忠全笑了,声音透着诡异的冷,“老陈,你忘了它说的话了?阵满了,大家才能安稳。你改了阵,谁也别想安稳。”
老刘额头青筋一跳,这李忠全那张虚伪的脸怕是装不下去了。
“你回去吧。我来守阵。”李忠全挥了挥手,身后的两个兵就要上前,“把老刘送回家,别让他坏了大事!”
周时凛从暗处走了出来,沉声道:“你们是军人,守的是大院,不是什么歪门邪道。”
两个兵的脚步顿了顿,脸上都是惊惧,周副师长这个活阎王怎么会在这里?完了,完了!被盯上了?
李忠全见状,急道:“别听他的!他们是破坏大院安稳的人,不用怕他!”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岗哨的喊声,紧接着,探照灯扫了过来,照在李忠全和两个兵身上。
是徐永军、赵磊,带着几名一队战士举着手电筒往这边走。
“李忠全,你半夜带着人,想干什么?你别忘了,你是退下来的老同志,别弄到最后晚节不保!”徐永军是一点不给李忠全面子。
李忠全的脸瞬间白了。他没想到徐永军会来,他是政委,说话比他管用多了。
“我……我来守阵……”李忠全的声音发虚。
“守什么阵?”徐永军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他,“还有这名后勤的兵,半夜不睡觉,跟着你出来瞎晃,你当岗哨是摆设?”
李忠全咬着牙,看着徐永军,又看了看周时凛,忽然转身就跑。
“不用追!”周时凛喊住要追的老刘,“他跑不远,先把剩下的辅阵改完。”
黄石、千机门三人过来竟没出到什么力气。
剩下的两个辅阵都改了回来。
天快亮的时候,七个辅阵的流向都改好了,方绵绵把长长地舒了口气。
“二十年前,是我亲手布的阵。”老刘蹲在地上,声音沙哑,“我奶从小跟我说,要守护好大院。可是她却为到死也没给我传下守护牌。
李忠全说,这阵能护着大院,我就信了。没想到……”
“它在地气泄露的地方布置了两道卸煞阵,又在张家布置了引煞和洗煞,就是为了把子阵的力量重新吸收到母阵,锁住地脉,把力量都据为己有!阵满,它就破阵而出!”方绵绵把话全说开了。
老刘猛地抬起头,眼里都是不敢置信,“地气源头被布置了卸煞?还被引到张家!”
方绵绵直接把话说开。
“我、我都干了些什么啊!”老刘蹲在地上,嚎出了声。
周时凛给了徐永军知道眼神,带着老婆回家了。
徐永军扶额,不是,大半夜就会逮着他一个人薅吗?阵法的东西他哪里懂了?
“快,快去请黄组长过来。”
今晚的行动不能出错,不然明天要坏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