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来不及喘口气,脚不沾地地忙活起来。
“征北将军,”于禁从埋伏地赶回,一身风尘未洗,便在帐前直,“此刻不宜庆功饮酒,当务之急是严守营地。我军虽胜,伤亡亦超千人。眼下不求进取,但求无失。若营中生乱,粮道一断,军心必溃。”
他是怕将士因胜而骄,疏于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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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一指营外:“看看那五处隘口,每处五百弓弩手压阵,箭上弦,火堆燃,只等猎物上门。我们尽管喝酒吃肉,等的就是臧霸卷土重来!东郡秋收在即,我哪有闲工夫满山追他?”
他昂首而立,战甲映火光,语气森然:“用兵之道,贵在诡变。死守一策,不过木偶耳,任人宰割罢了。”
于禁默然片刻,终是点头:“或许正如将军所……许枫那边恐怕也在抢收,无力大举来犯,才派臧霸扰我边境。”
“正是!”夏侯鐾反笮Γ凹热蝗绱耍勖歉侄崦耄〗褚怪螅度胧崭睿c妆卣缤敛蝗茫
“喏!”于禁拱手,“末将愿亲自督粮,全力协助!”
他知道,夏侯严露鲂摹4耸逼美渌蝗缢呈贫3么肆ぶ疲僬剿倬觯攀巧喜摺
东郡一季,至少可得五四万石粮。若兖州各郡转运顺利,总收或将逼近五十万石!
到那时,守住此地半年、一年,又有何难?
果然,当夜三更,臧霸再度来袭。
骑兵疾驰,逼近大营不足百步,眼看就要破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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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夹击,伏兵四起,一场反杀就在自家辕门前上演!
臧霸措手不及,阵型瞬间崩裂。逃命途中,山坳再闪杀影,又是当头一棒,人仰马翻,几近全军覆没。
若非亲兵拼死护主,死战不退,那一刀,早已砍下他的头颅。
不过就算能逃,眼下也只剩两三千残兵败将了。臧霸做梦都没想到,这一趟出征竟会惨到这种地步――差一点就被砍了脑袋,如今离七天之期还剩三四日,怕是要食了。
“府君,咱们接连中计,实在打不下去了。”副将缩在侧边,脸色发青,声音都在抖,“再打下去,怕是全军覆没。将士们筋疲力尽,心都寒了;敌军却越战越勇……不如……回城请罪吧。”
臧霸冷笑一声,抬眼扫过四周那群瑟瑟发抖的兵卒,像看一群待宰羔羊。
“我立的是军令状。”他嗓音低沉,却字字如刀,“你们觉得回去就能活命?头颅落地,也不过是一道命令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远眺夜色:“如今散兵在外,死伤五四千,剩下还能集结六七千人。只要喘过这口气,就能周旋。夏侯元让绝不会想到,我们隔夜还会杀回去――拼了这条命,也要烧了他的粮!”
“这……”
众人面面相觑,心头一颤。
不是不想打,而是明知赴死,还要主动撞上去,谁能甘心?来时本以为顺风顺水,结果人家早就在暗处布好局,以逸待劳。
能活着逃出来已是侥幸,现在居然还要回头送死?
他们偷偷打量臧霸,心里直犯嘀咕:这还是那个在泰山脚下狡如狐、滑如鱼的臧府君吗?向来惜命如金的人,怎么今日反倒玩起了亡命之徒的把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