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西凉溃散、董卓授首,我只盼文和能弃暗投明,与我并肩,重定乾坤。”
许枫神色凛然,字字千钧。
那一幕至今烙在贾诩脑海里:并肩立于洛阳残阳之下,少年目光灼灼,“与我并肩,重定乾坤”――如今桩桩件件,竟全数应验。这般对大势的拿捏,谁能望其项背?
“当年洛阳,不过是七分揣度、三分赌运,文和不必当真。”许枫轻笑一声,语气淡了些,“彼时或可侥幸蒙中,可自今日起,这天下棋局,已被我搅得面目全非,再难照着旧谱落子了。”
贾诩垂眸浅笑,并未接话。
信不信,彼此心照。
他当然不信那些“猜”与“赌”的托词――但许枫这一问,确如当头棒喝:何时起,连他贾文和,竟也失了那份斩钉截铁的底气?看来,是时候寻一场血火淬炼,好让那点摇晃的自信,重新稳稳落回刀鞘之中。
“文和,赶紧稳住心神,大战在即,天下人该记住的,是贾文和这三个字!”许枫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背手而立,语气沉而不急,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信贾诩能找回当年那副运筹帷幄、谈笑破敌的劲儿。
“属下明白。”贾诩声音低沉有力。
近来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绷紧的弦音,风未起,云已压城,连街角卖炊饼的老汉都少了几分吆喝的力气。
他虽不知兵锋将指何方、敌手是谁,但青州安危系于一线,他必须把自己调到最锐利的状态。
草草扒了几口饭,两人便动身回政务厅。路上人潮汹涌,肩碰肩、袖擦袖,喧闹中裹着热气与烟火味。
许枫唇角微扬――这熙攘市井,正是他亲手一砖一瓦垒出来的城阳。
各路诸侯派来的使节,一进青州城阳,吃住全由刘备张罗。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代表一方势力而来,礼数不能短,面子更不能丢。
与贾诩同行至政务厅门口,许枫却忽然拐了个弯,径直往自家院门去了。
接下来几日,他打算就守在城阳不动。战事随时可能打响,自己随时得顶上;再说,青州书院的先生还没着落――这活儿比攻城还难:既要学识压得住场子,又得有几分感召力,能把那些尚未崭露头角的好苗子悄悄拢过来。
书院若真能撑起名号,日后自会吸引八方学子慕名而来,滚雪球似的越办越旺。
许枫心头最挂念的,是颍川书院。
它最早不过是一处乱世里的栖身之所,可后来高士云集,竟成了豪杰争赴的风云之地。
说到颍川,就得提禹州――今人或许陌生,但若说夏朝,谁人不知?那是华夏第一个王朝,都城就在禹州,也就是三国时的颍川。正史里没怎么提过这所书院,野史倒有些零星记载:比如荀之父曾任山长,再比如荀后来为曹操网罗大批俊才,未必全是空穴来风。
可眼下棘手的是,因荀坐镇许都,颍川子弟大半心向曹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