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仰先生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袁将军慧眼识人,实乃幸事。”许枫抱拳一笑,话出口才觉顺溜得过了头――这马屁拍得毫无滞涩。
“哪里比得上逐风少年英锐?青州黄巾,弹指瓦解;天下震动,群雄侧目。这般才略,堪称惊艳绝伦!”沮授辞恳切,眼神真挚,并非虚饰。无论是当初为刘备谋定青州根基,还是后来收编流寇、整训部伍,每一步都令他刮目相看。
“先生谬赞了。一切功业,皆赖玄德公决断英明,枫不过拾遗补缺,略效微劳。”
许枫拱手回礼,笑容不减,心底却愈发狐疑:你我各为其主,立场分明,这般真心实意捧我,图的什么?招揽?投诚?显然不合常理。
“替先生引荐一二:这位是郭嘉,字奉孝,人送绰号‘酒仙’;这位是戏志才,精于政务,心思缜密。”刘备笑着开口,一边是许枫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一边是郭嘉、戏志才枯站许久无人搭理,他只得适时圆场。
“在下沮授,久仰二位盛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沮授起身长揖,姿态郑重。他心里清楚:乱世之中,没有哪个主公会养闲人――眼前这两位,一个醉眼朦胧,一个面色泛青,看似单薄,实则锋芒藏于鞘中。
“见过先生。”郭嘉与戏志才起身拱手,礼毕便悄然落座,仿佛两尊泥塑木雕――出来不过是透口气罢了,这种场合哪轮得到他们开口?有刘备、许枫在前顶着,他们只管袖手旁观,喝口热茶都嫌烫嘴。
“先生风尘仆仆赶来,却只得栖身客栈,实乃备怠慢失礼了。不如由备为您腾出一处清静院落,客栈人杂事繁,起居多有不便。”刘备笑意温厚,话里裹着三分诚恳、七分客套。
“多谢玄德公美意。授已同店主订下客房,临时改约,岂不寒了人家的心?此事就不劳烦您费心了。”沮授摇头含笑,推得轻巧又笃定。
“那好,下次先生驾临,备定当早早备好宅院,铺好软榻,奉上新茶,半点不马虎!”刘备拍胸脯应承,心里却清楚:这“下次”怕是雾里看花,遥遥无期;可面子上的热络,总得端稳了。
许枫站在一旁,差点把嘴角憋出褶子――安排得明明白白?呵,怕是连床被子都没摸着边儿。
“那就先谢过玄德公这份心意了。”沮授朗声一笑,坦荡接下,却也未当真。
“先生安顿妥当后早些歇息。寿辰那日,再备薄酒粗肴,聊表敬意。备尚有琐事缠身,先行告退。”
刘备起身抱拳。
“玄德公慢走。”沮授随之起身,送至廊下。
许枫等人亦随行而出,路过时朝沮授颔首致意,便转身离去,步履从容。
“逐风,此人深不可测啊。”戏志才望着沮授背影,苦笑着摇摇头,“谈吐如松风拂面,举止似古井无波,袁本初的事,他竟半个字也不沾――密不透风,滴水难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