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太抬举老夫了!我这院长,不过挂个名号罢了,哪敢居功?”孔融自嘲一笑。此时若一口应下,倒显得急不可待,失了分寸。
“院长大人说笑了。若没您这块金字招牌,青州书院哪能立得这般稳、传得这般响?”许枫摇头莞尔,心里却暗道:这老头,嘴上推让,待会儿不把章程递到眼前,怕是要急得直搓手。
他亦明白其中门道――礼数不可废,面子须给足,否则未免太露骨,反倒惹人不快。
孔融含笑不语,只稳步随行。
“逐风,真打算收幼童免费授业?这开销,可不是小数目啊。”孔融眉头微蹙。幼学启蒙耗资甚巨,且见效极慢,短时难见回报,实在令人犹疑。
“并非永久免资,待我回府拟出细则,自有章法。”许枫淡然一笑。孩童千千万,岂能一味撒钱?总得立规设限,方可持续。
两人就这样随意闲谈,对造纸、活印之事只字不提。书已印成,风自然会吹遍四野;有些事,点到即止,何必说得太透?
徐州那边――
“头儿,这么多箱金珠玉帛,真护送去兖州?这机会,可千载难逢啊!”一名军卒横眉竖目,脸上横肉随着咬牙一颤一颤。
“还能怎办?陶谦老大人收留咱们,才换来今日安稳。若再翻脸,弟兄们怕又要钻山沟、啃树皮,朝夕难保喽!”张]长叹一声。这群溃散的黄巾余部,被陶谦收编后一直谨小慎微,才换得他信任,派来护送曹操之父。
张]何尝不动心?那一箱箱财宝堆叠如山,是他半辈子都没见过的厚实。可如今衣食有靠、营伍有序,真要再拎刀闯祸,重回颠沛流离的日子?他指尖掐进掌心,迟迟难决。
“头儿,您可别犯糊涂啊!这么多金银财宝,天下诸侯何止陶谦一个?劫了就走,随便投个主子,曹操就算长了翅膀也追不到咱们!”那士卒眼珠发亮,声音压得低却灼热,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张]脸上――财帛动人心,他早按捺不住了。
“行!就再干这一票!完事带上弟兄们,另寻明主!”张]终于咬牙应下。这等天赐良机,百年难遇;满目金玉堆叠如山,谁又能真做到心如止水?
历史的巨轮,依旧沿着旧辙轰隆向前。许枫这边,还蹲在青州书院门口,翻着泛黄的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