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进了豫州,绷紧的弦总算松了半截。
曹操总不能追进袁术地盘吧?
“头儿,前面有动静!”二狗子眯起眼,手已按上刀柄,“来了支队伍。”
“原地噤声,蹲下!”张]面沉如铁。眼看就要翻身做主人,绝不能在这儿翻船――离白手起家、安享富贵,就差最后一步了……
队伍渐近,只见当先少年头扎赤帻,身披玄鳞重甲,眉目如刀削,英气扑面;
后头那位更绝,一袭朱红战袍曳地,内衬分明是稀罕的羽鳞软甲,青丝随意束在脑后,风流得不讲道理。
“老大,这俩小白脸比你还俊三分!做了他们,抢他俩的行头!”二狗子咬牙切齿,眼里全是嫉火――最见不得这种又帅又阔还气定神闲的主儿。
“做你个头!老实趴着!”张]差点踹他一脚,心口直发紧:瞧人家那身板、那阵势、那人数……自己这点人,还不够人家一个冲锋碾的!
“两位将军尊姓大名?”张]笑得温厚,眉眼舒展,像极了田埂上递来一碗凉茶的老实人。
“孙策,字伯符。”
“周瑜,字公瑾。”
两人报起名号,语气随意得如同闲话家常。
“你们几个鬼祟穿林、遮遮掩掩,是干什么营生?我巡过附近十数个村寨,从没见过你们这张脸。”孙策目光如刀,在张]一行人身上刮过――衣袍沾尘结块,靴底磨穿露絮,连马匹都喘着粗气,显然赶了远路,绝非本地流民。
周瑜没答话,只将视线钉在张]脸上,又缓缓扫过他身后那辆蒙得严严实实的乌蓬马车,再想到近日曹操铁蹄踏破徐州的消息,嘴角一挑,笑意渐渐浮上眼梢。
“小人特来投效袁术大人麾下,恳请二位将军引见。”张]话音未落,已不动声色退了半步,肩头微斜,恰好把马车挡得更严实些。
“引见不难,不过嘛……总得有点诚意才行。”周瑜噙着笑,目光却似钩子,直勾勾锁住那车厢缝隙里漏出的一角金箔,“您说呢,张大人?”
“将军重了!引荐之恩,小人岂敢怠慢。”张]干笑着应下,手心发紧,心口发虚――这话说得敞亮,可谁听不出弦外之音?周瑜既已认出他身份,真要翻脸强夺,只需一声令下,自己这点人马还不够人家白袍军一轮冲阵的。更不必说,把财货尽数献给袁术,功劳全归他们,自己怕是连尸首都得喂野狗。
他哪里晓得,孙策与周瑜早暗中盘算另立山头,哪肯把肥肉拱手送上?
敲他一笔,不过是顺水推舟,油水落进自家腰包,干净利落。
“张大人果真通透!”周瑜笑意更深,“稍后我兄弟二人便带你去拜见袁将军。只是今日之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再不可对第三人提起。”
张]一怔,旋即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瞒谁?管他呢!反正这批货迟早要交到袁术手里,该截的早就截好了,剩下这点,权当买条活路。
孙策与周瑜相视一笑,转身带路。风掠过树梢,马蹄轻快,人人面上都写着妥帖二字。最后,张]押送的财物,被悄悄抽走了整整三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