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微微颔首,身后几位谋士也一一行礼。
许枫笑着应道:“才满一个月,哪算‘久’?奉孝,上回偷藏的酒,喝完没?”
他随口一问,压根没等答复,翻身下马,抬脚就要往里迈。
郭嘉干咳一声,赔着笑:“哪能呢!一滴都没碰!走,逐风,咱一道进城!”
刘备望着郭嘉那副强撑的神色,嘴角微扬,只轻轻摇头――没点破,心里却明镜似的:这家伙,准又惹了事。
许枫摆摆手:“稍等。”
转过身,朝护送刘备而来的将士们抱拳:“诸位且在青州歇上几日,返程前,另有差遣。”
众人齐声应诺:“喏!”
话音未落,齐刷刷跃下马背,牵缰转身,直奔军营而去。
刘备、许枫一行,则被郭嘉、戏志才等人簇拥着,进了城门。
简雍压低声音,忍俊不禁:“你们说,逐风要是晓得奉孝把他那几坛酒全灌进自个儿肚皮里了,会咋办?”
戏志才笑着接话:“奉孝怕是要饿上整月酒瘾――这事儿哪用‘如果’?酒一空,逐风第一个疑的,铁定是他。上回偷酒的事,可是板上钉钉。”
贾诩垂眸浅笑,不置一词。当初郭嘉撬开酒坛那晚,请他们共饮,他连杯沿都没沾――心里清楚那是许枫的私藏,今日这场戏,他早等着看了。
许枫对此一无所知,牵着马,谈笑自若,脚步轻快地踏进城中。
他笑着朝众人拱手:“诸位,我先归家了。政务厅今日就不去了,早向玄德公告过假,失陪。”
话音一落,牵马便走。本想翻身上马,可街上人来人往、喧闹非凡,怕再招出什么动静,索性牵着缓步前行――只是那步子,不自觉越迈越急。
郭嘉心头一沉,差点没绷住表情:他原打算拽着许枫绕去政务厅,套套近乎,再顺水推舟讨几坛新酒……这下全砸了。估摸着,许枫推开家门那一刻,就得听见周伯叹气:“少爷,您那酒,早没了。”
戏志才无奈扶额,转向刘备:“玄德公,这假也放得太宽了――积压的文书,可堆满案头了。”
刘备温声道:“无妨。逐风从徐州一路随行,鞍马劳顿,让他歇一日。再说,老师还在家等着,莫让老人家久候。”
许枫全然不知身后风云暗涌,满心欢喜往家赶。刚拐到巷口,便见周伯已立在门边,静静候着他。
周伯一眼瞧见许枫,拔腿便迎上去,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缰绳,声音微颤:“少爷,您可算回来了!瞧这身子骨,瘦得厉害,快进屋歇着去。”
他牵着马缓步往前,目光在许枫脸上、肩上反复打量,越看越不是滋味――人黑了,颧骨也显了,风霜刻得清清楚楚。
脑子里顿时浮起边关寒夜、泥泞行军、啃冷馍喝凉水的光景,喉头一紧,没再说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