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青州民生疾苦的折子都肯放手让他批阅,这份信重,岂是寻常?稍有不慎,便是百姓遭殃、钱粮蒙损。
他默默搬起凳子,挪到许枫案侧。正好趁此机会实打实操演一回――左右有许枫坐镇,万无一失。
可忙活一阵后,小诸葛恍然发觉――自己想岔了。
“逐风,你瞅瞅,这么办妥不妥?”
“妥!妥!”
“逐风,我这步操作,有没毛病?”
“没毛病!真没毛病!”
小诸葛额角一跳,顿时明白被许枫绕进去了。这家伙压根儿在摸鱼,哪是什么指导?所谓“斧正”,闭着眼瞎点两下也算?小诸葛心里直摇头:那不成儿戏了?
“逐风,你不给个准话,回头政令推行下去出了篓子,咋办?”他声音低了几分,底气有点虚――这些政务千头万绪,真能压得住、兜得牢吗?
许枫慢悠悠睁眼,嘴角一扬:“孔明啊,你得刻进骨头里一句话:别人干的,或许有错;你干的,必定没错――只因你是诸葛孔明。再者,青州这些事翻来覆去,无非田亩、赋税、户籍几桩老本行。横竖有人不满,大方向早定了,眼下只要百姓安生过日子,哪还有什么‘错’可?”
话音刚落,政务厅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尤其听到“别人可能错,你一定对”这一句,众人眼神一亮――原来老大这是把诸葛亮当接班人往死里锤炼呢。
小诸葛心头一震。别人可能错,你一定对……因为你是诸葛孔明?许枫为何如此笃定?他答不上来。可那股热流猛地冲上头顶,烧得他指尖发烫――这辈子,就跟定这位老大了。老大,就叫许枫。
当然,玩笑归玩笑。小诸葛确实一愣,但也没太失态。许枫那一通话说得热闹,他却听清了底牌:懒得改,也不怕改。真出点岔子,天塌不下来。他点点头,干脆利落:“那我接着干。真捅了漏子,你自个儿擦。”
许枫摆摆手,毫不挂心。他对诸葛亮的本事,信得比自家门神还稳。这点琐务,何须提心吊胆?后来也果真如此――诸葛亮字字推敲,步步留余地,手段稳得像青州的土,硬是没让许枫为难半分。
许枫正端着茶盏,咬了口松软的桂花糕,抬眼撞见贾诩踱进门来,忽然一拍脑门:坏了,差点把正事忘了。
他放下碟子,朗声道:“文和啊,昨儿忙岔了,今儿补上――徐州那边,得劳你走一趟。我和玄德公已议定,子龙随行,听你调度。”
贾诩端杯的手一顿,低头啜了口茶,才抬眼:“徐州?不是早平了?我去凑什么热闹?”
许枫笑得意味深长:“平是平了,可底下那些世家,尾巴还没夹利索呢。你去了,法子随便使,最好把他们‘勾’出来闹一闹,再一锅端了。子龙那边,我已打过招呼。”
贾诩垂眸片刻,茶汤映着他沉静的眼:“那我以何身份赴徐?”
许枫一笑:“投奔玄德公,不受待见,被排挤出中枢――明白?”
贾诩颔首,又问:“徐州陈家呢?照旧处置?”
许枫摇头:“陈家眼下有变,未必跟着起哄。防着点,别放任;若有机会,务必重击――他们跟咱们,终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