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境――自古无人踏足之界。他周身星辉翻涌,竟将身旁残存的并州将士也笼入其中,光晕吞吐,不知其意。
曹仁面色一凛。他太清楚吕布暴起时的疯劲了――理智尽焚,唯剩杀念。也好,阵势即刻轮转,将他彻底隔断,先吃掉他身后那些狼骑,胜局便定了。
可事情,并未如他所料。
吕布那双黑瞳,忽然越过乱军,直直钉在他脸上。
那是什么样的眼睛?
黑,不见底;静,却令人脊背生寒。
吕布骤然策马而出,身后铁骑应声而动。不知为何,将士们只觉筋骨生风、血气奔涌,仿佛体内蛰伏的力气尽数苏醒。
黑雾般的星力缠绕在吕布周身,也裹住了整支并州狼骑,目标清晰――直取敌军主将曹仁。
曹仁心头一紧,被那双眼睛锁住的刹那,脊背发麻,寒意直透骨髓。战事未歇,可吕布所率之军再非先前那般不堪一击;随着他横冲直撞,锋刃所向,距离曹仁已不足百步。
曹仁的布署彻底落空。
吕布之悍勇,远超寻常武将所能抗衡的极限。
曹仁亲眼看见他通体泛起幽暗光晕,方天画戟沉入墨色之中,一挥之下,一名校尉手中长枪应声而断,人亦扑地不起,再无动静。
势不可挡,如裂朽木。
曹仁终于彻悟:阵中无人能正面接下吕布一招,再多谋略、再精妙的阵法,皆成虚设。这般蛮横无理的杀法,毫无章法可循,起初是拦不住,后来――是没人敢拦。
怎么打?一刀便倒一个,谁还肯上前送命?吕布一人压得全军失序,什么八门金锁,什么变阵周转,全被碾作尘泥。
力破万法。挡不住,就是死。
曹仁麾下士卒顷刻溃散,纷纷拨转马头奔逃。曹仁牙关一咬,亦勒缰回撤。
曹仁带的是骑兵,吕布追的也是骑兵。两军本就胶着厮杀,岂能轻易拉开距离?吕布紧咬其后,若照此势头,城门未闭,他便已纵马踏进巨野。
曹操长叹一声:“终究还是不成。”吕布这等存在,近乎天外之劫――如此离谱的武力,只要无人制衡,对军心的摧折便无可估量。他当即下令:“弓箭手分列两排,持续压制;妙才,速备接应,护子孝入城!”
陈宫怔立当场,久久不能语。
败局竟翻得如此干脆利落?
他虽见过吕布启命星,却从未亲历沙场之上与之对阵。此刻方才真正懂得什么叫“无力”――挡不住,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一戟扫倒数人,血肉横飞,谁不胆寒?逃,是唯一活路。
他猛然扬声喝令:“全军听令――即刻推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