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一夜倏忽而过。
城外风云如何,许枫他们一概不知;曹操动向?更懒得琢磨。眼下天大的事,只有一件:拿下吕布。
许枫揉着眼坐起身,灌了口凉水,活动下手脚。今天,终于能亲眼瞧瞧赵云到底有多硬的骨头了――心里那点雀跃,压都压不住。
郭嘉蹲在井边,仰头灌了口酒,拿酒液漱了漱嘴。没用柳枝――前阵子见许枫拿树枝刷牙,他盯着看了半晌,啧啧称奇,可轮到自己,还是觉得酒水更对味。
许枫笑着招呼:“奉孝,今儿起得够早啊?”
说完一屁股坐在青石上,舒展胳膊,长长抻了个懒腰。晨光正好,人却有点发虚,身子骨得拾掇拾掇了。
郭嘉眼皮一掀,斜睨过来:“我哪天不是这个点儿睁眼?别说得我赖床似的――昨儿谁卡着卯时三刻进衙门,差半步就挨板子?”
许枫干咳两声,脸热得发烫。底裤被当场扒光,毫无还手之力――谁让他确实日日比郭嘉晚起半个时辰呢?
没法辩,只能咬牙认下:往后定闹钟,鸡鸣即起,绝不贪被窝。
规律作息,明日开始。喂马?砍柴?周游天下?……呸!先管住自己屁股,天亮睁眼,不再赖床。嗯,第一步,就这么定了。
话音未落,城外一声吼炸开――
“吾乃吕布!何人敢来一战!”
许枫猛地僵住,后颈一凉:这厮莫非不用睡觉?天刚擦亮就擂鼓叫阵?
郭嘉“噗”地喷出漱口水,笑得肩膀直抖,转身就往城门g:“就爱听这声儿!大清早闲得发慌,乐子这不就来了?”
边走边回头,冲许枫连眨三下左眼,意思明晃晃:该你上了。
许枫扶额叹气,只得跟上。
“他伤好这么快?连赤兔都缓过劲儿了?真邪门……这才两天,硬生生打了两场。”
昨儿两场恶斗,吕布身上连道血口子都没见着,今儿又生龙活虎,嗓门震得檐角灰簌簌往下掉。
赵云听见动静,指尖已扣紧亮银枪杆,大步朝城墙去。等这一刻,等得太久。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只觉一股热流直冲顶门。
转眼众人又聚在垛口。相视一笑,谁也没急着开口。拖,就继续拖――粮仓满,人心定,耗得起。
张飞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赵云肩上:“子龙,这回看你的!最好打得他g出十里地!”
嗓门照旧洪亮,语气却压着,没往日那股子横冲直撞的劲儿――他也清楚,这话,图个吉利罢了。
赵云颔首,握枪的手纹丝不动。这一仗,躲不过,也不必躲。
虎牢关那一战,吕布虽败,可单挑之下,赵云心里门儿清:自己接不下三合。那人浑身筋骨似铁铸,力道如山崩,根本不像活人该有的本事――那场败,早已刻进骨子里,成了他必须跨过去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