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人还没踏进政务厅,哨兵已跌跌撞撞闯进来:“报!敌军攻城了!”他二话不说拽上荀就往城楼奔。
抬眼一看,果然是吕布。
再一听东门也响起了号角,曹操脸色骤变,嘶声吼道:“顶住!一个人都不准退!”
吕布向来懒得废话,向来是刀出鞘、弓上弦、马蹄踏地才开口。真让他踹开城门,那麻烦就大了。
荀眯眼扫了几眼,便知虚实――连星象命星都未点亮,分明是敷衍了事。他默默站在曹操身后,并未插话。这一波,本就无险。
果然,没多久,锣声一响,吕布收兵回营。伤亡微乎其微,可曹操却额角青筋直跳。
他亲眼看见一名士卒弯腰去搬滚木,手抖得举不起石头,腿肚子直打颤――饿狠了。
曹操没敢多看,立刻召来荀、荀攸、程昱等人闭门议事。
“诸位可有良策?如今四面被围,他们又不强攻……显然已知我军粮乏。”他揉着太阳穴,声音发沉,“连这都探得清清楚楚,还打什么?不如早降。”
荀攸苦笑摇头:“恐怕不止粮情外泄。此前派出的斥候,极可能已被擒获――军力部署、仓廪位置、乃至守将轮值,十有八九全漏了。他们摆明了要困死我们,等我们饿得拎不动刀,连站都站不稳。”
荀垂眸点头,眉间拧着解不开的结。这计太直白,看得透,却破不了。实力悬殊,如隔天堑。他甚至想不通,许枫究竟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让吕布俯首听命。
曹操目光转向程昱,眼里燃起一点微光:“仲德,今夜……试试突围?”
程昱颔首应下,心里却清楚:阴影潜行能隐去身形,却隐不去开门的吱呀声、甲胄碰撞的轻响、甚至呼吸的起伏。守军岂会睁眼放人?
但他没说。说了,只会让曹操更沉。那就试一试吧――万一,真能成呢?
……等等,万一?
唉,怎么又用上“万一”了?
可不是嘛。自徐州败走那回起,曹操的“突围”,几乎场场靠星象遁逃。胜少败多,逃得熟门熟路,哪还有半分枭雄气度,倒像只惯会钻洞的老鼠。
曹操脸上终于浮起一丝轻松笑意――程昱的星象,从未失手。今夜月黑风高,正是最好的掩护。
曹操心里清楚,程昱的“幽浮星耀”堪称绝技――人一隐,连影子都吞得干干净净。肉眼根本无从捕捉,更别说列阵迎敌了。谁还费劲找?连敌军在哪儿都不知道,打什么仗?何况那星象究竟怎么运作,大伙儿心里都没底,人一没,干脆连搜都懒得搜了。
吕布打得畅快极了。他斜倚在城楼栏杆上,盯着城下曹操来回踱步、额角冒汗的样子,暗自盘算:往后得常来转转,隔三差五就逗他一回。再一扫城墙上的守兵,个个面如枯蜡、眼窝深陷――怕是连着几天啃干饼喝凉水了。
夜色一沉,曹操便把亲信聚在偏殿密议。
“仲德,真只能带这么些人走?”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稀稀落落的残部,不过原先三分之一。心口像灌了冰水:这一仗,直接刨掉了他三分之二的老底。往后拿什么招兵?靠喝西北风?
程昱摇头:“主公,眼下这几十号人,能不能全数脱身,尚且难说。城门就那么宽,开了就得抢时间冲出去,多带一个,反成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