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虞是当时公认的栋梁之才:政事娴熟,操守清峻,连皇位都推辞过,风骨直追先祖。
此前恢复州牧旧制,本是另一位九卿许焉所倡;可诏书未落,廷议已定――非此人不可担此重任。果然,许虞一到幽州,先以恩信拆散张举、张纯与丘力居的盟约,令胡部安心归牧,不再随汉人作乱;失了外援的二张,旋即被荡平。此后数载,他督屯田、兴庠序、抚流亡,幽州渐成乱世中少有的丰稔之地。
公孙瓒却憋着一口气。自己豁出命去打生打死,换来的却是许虞轻挥羽扇、坐收全功。
更恼人的是,许虞一纸令下,裁撤冗兵,只准他统率不足万人――他向来爱排场,光是白马就征了三千匹,如今这点人马,连仪仗都凑不齐!
心里窝火,就想提刀去找胡人撒气、抢功;可许虞偏偏是个笃信“化干戈为玉帛”的人,非但不鼓动北伐,连对胡人的称呼都一视同仁。后来袁绍劝他称帝,他当场撂下一句:“再提这话,我明日便打包去单于庭赴任!”――自苏武之后,大汉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主动请调匈奴任职的汉臣。遇上这么个上司,公孙瓒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暗中溜去胡地劫掠烧杀;一旦被许虞查实,免不了一通温训诫。文官讲理,武将要功,一个按着缰绳,一个抽着马鞭,日子久了,自然水火不容。
董卓僭越,袁绍亟需一位德望卓著的宗亲另立正朔。
提议刚出,袁术立刻跳脚反对。这对堂兄弟自小因嫡庶之分便不对付,这次争执终于撕开脸面,彻底决裂。袁绍拉拢荆州牧许表、东郡太守曹操;袁术则迅速结盟徐州牧陶谦、长沙太守孙坚。两股势力如棋子般密布中原,山雨欲来,只待一声号角。
从地势上看,袁术这一支人马,被他兄长袁绍一系的势力团团围在中间,因此他急切盼着在大战全面开打之前,多拉几个靠得住的帮手。
恰在此时,不甘心当傀儡的汉献帝,听说了许虞拒不奉立新君、誓死效忠天子的忠烈之举,顿时如见曙光,立刻派许虞在京城任职的儿子许和返回故地搬兵求援。许和返程须经南阳,而南阳正归袁术管辖――这下袁术眼前一亮:此人之父许虞,不正是公开反对过袁绍另立皇帝的硬骨头么?于是他当场扣下许和,另遣信使快马送信给许虞,信中写道:“后将军袁术亦怀报国之志,营救圣上一事,愿与君共担。烦请速遣精锐将士南下,由我统率,直赴京师护驾。”
许虞阅信即刻点兵整装,准备南下。他政务干练,可谋略战阵向来不是所长;参谋魏攸早有提醒,也曾委婉劝他遇军国大事,不妨先与公孙瓒商议。此次调兵动众,本就属军事范畴,身为军务主官的公孙瓒自然要过问。他思虑周密,直相告:“袁术狡诈难测,万勿轻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