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令一落,许枫便遣人去查邯郸小库房的底细。将士们领赏,得有个数;战利多少,也该心里有谱。
诸葛亮与张飞并肩跟在他身后。两人步子不紧不慢,眼神却都往库房方向飘……一个琢磨着此战缴获几何,另一个则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把银子分得公道。
许枫忽而顿步,侧身对张飞道:“三哥,烦你的人盯紧那些降卒。不许打骂,不许克扣口粮。我留着有用。”
张飞颔首,转身朝亲兵甩了一句:“看好人,少一根汗毛,找你们算账。”
向来如此……只要主将尚在,许枫从不越俎代庖。他清楚自己是军师,不是统帅。调兵遣将的事,轮不到他开口;哪怕张飞不介意,他自己也绝不踩那条线。权柄这东西,握得太紧,容易硌手;放得恰巧,才叫服众。
张飞心里明镜似的。旁人争权如抢食,他却见许枫总在松手:让赵云练新阵、让黄忠掌弓弩、连刚归附的魏延,也给了五百兵试锋。这不是糊涂,是懂分寸。
诸葛亮没多想。他眼下正琢磨“俘虏有何用”,至于权不权的,书堆里翻不出答案,也没人教过他怎么攥着印信睡觉。
三人穿街过巷,不多时便到了城主府。朱漆门环早落了灰,两旁石兽还是整块青岩雕的,棱角分明,纹路自然。
推门进去,空厅寂寂。几件褪色裙衫挂在回廊柱上,一只绣鞋歪在阶下,半截红绸还拖在门槛外头……人跑得急,连体面都顾不上捡。
“这城主,倒是脚底抹油第一。”许枫扫了一圈,嘴角微扬,“听见鼓角就收拾细软,比兔子还灵。”
诸葛亮抬眼四顾,冷声道:“未闻金鼓已弃城,守土之责早抛脑后。这样的人,官印怕是拿去换酒钱了。”
张飞没接话,只摸了摸腰间刀鞘,喉结动了一下……那意思,许枫懂:**钱,肯定藏得深。**
库房好找。城主府的砖墙、梁木、地砖,每处都有暗记。张飞一脚踹开铁皮包木的库门,门轴呻吟一声,尘灰簌簌落下。
许枫眼皮都没眨一下。他早看出张飞踹门那一下,力道熟得像开自家米缸……这活儿,他干过不止一回。
将士们鱼贯而入。没人拦,也没人藏。许枫说分,就真分。
满目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金锭垒成小山,银饼码得齐整,铜钱堆在麻袋里,散着新铸的铜腥气。粗估不下五万两。
许枫抬手一指:“去叫人,抬筐扛箱,全搬出去。今日不分高低,按人头匀着发。吃饱喝足,明日才有力气赶路。”
后头几个年轻兵丁直愣愣盯着银山,咽了口唾沫,才反应过来,赶紧抱拳:“这就去!这就去!”
张飞站在门口没动,目光黏在银堆上,手指无意识捻着衣角……他俸禄月月见底,酒坛子倒是一摞摞往营里扛。
许枫瞥见了,顺手拍他肩头:“三哥也分一份。均等分,不偏不倚。弟兄们乐呵一夜,后头硬仗还在后头。”
张飞咧嘴一笑,没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