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枫扫他一眼,没拦。这事儿,本就是要他听的。
“进了广平,得狼狈些。哪怕不累,也得喘粗气、抹汗、扶墙走路……让人一眼瞧出你刚逃出来。”
“你们城主贪财,满城皆知。你就说:只要救他性命,银子管够,多少都肯掏。”
“再记一句:我们是一群流寇,趁邯郸守军少、防备松,才侥幸得手。这话,须说得笃定,像亲眼看见过一样。”
陈海点头,一下,两下,三下,喉结上下滚动,记下了。他讲不出什么谋略章法,但多年沙场滚打练出的本能告诉他:这话里有分量,照做没错。
诸葛亮听着,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示弱、利诱、真假混掺,三招齐出,广平城里那帮官吏商贾,怕是连茶碗都要捧不稳。许逐风还是许逐风,不动刀,先动心。
“其余的,没别的了。你回去拾掇拾掇,看啥时候能动身。”
“今儿就能走。”陈海答得干脆,“东西不多,也没啥可拾掇的。将军援手之恩,陈海记在骨子里。”
许枫摆摆手,意思很明:谢字不必出口,事情办利索,比什么都强。
……
打发陈海走后,许枫转身就往内院钻。昨夜折腾到后半夜,晨起又被张飞一嗓子惊醒,脑子嗡嗡响,腿肚子发软。他边走边想:睡不好,反应就慢;反应慢,破绽就露;破绽一露,脑袋就悬。
为保这条命,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躺下,闭眼,睡死。
诸葛亮见许枫脸上刚浮起一丝亮色,转身便朝城主府内晃去,眉头微蹙,开口问道:“逐风,你往里头去作甚?稍后还有人要来领差事,总不能撂下不管。”
昨夜应下的可不止陈海一人。剩下几拨人虽不多,但天一亮准会寻上门……这事,许枫自己点头答应的。
“交你了。”许枫眼皮半耷拉着,脚步虚浮,边走边含糊道,“周公在榻上等我,催得紧。”
话音未落,人已踏进府门。方才那点神采早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一身倦气。
诸葛亮怔在原地,一时没接上话。
“可……我不知该怎么分派。”他快步跟上,声音压得低,语气里带点窘意。原以为能揣摩出几分用意,结果连人往哪儿走都跟不上,更别提学了。
许枫头也不回,只抬手朝后摆了摆:“叫他们分头去邻近几座城……广平、巨鹿、清河、信都。去广平的,就说我们缺援手,银钱管够,人越弱越好糊弄;其余几路,专挑厉害的说:邯郸一夜就塌了,我军数万,甲胄如云,刀锋过处,守军连旗杆都立不住。叫他们掂量清楚,别赶着送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