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再说。”林逸说。

无名圣徒点了点头，拎着那两把矿铲往矿工营地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脖子上的毛巾随着走路的节奏在肩头晃荡。

林逸收回目光往城门方向继续走，穿过主干道的时候看到两侧的车辆已经排成了整齐的队列。

装甲运输车在最前面，车顶架着重机枪，机枪手坐在副驾驶位上半开着车门嚼干粮。

工程部的学生们在最后几台运输车旁边做最后的检查。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蹲在车尾底部检查悬挂系统，手里拿着一只小型电筒照着焊缝处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拍了

拍手上的灰，朝旁边记录数据的同伴点了一下头。

要塞城门在几分钟前就已经完全敞开了，门洞两侧各站着两名持枪的srt学生，她们的枪口朝下，站姿端正，目光在每一个经过的人身上快速过一遍然后移开。

林逸穿过城门的时候看到城外那片空地上已经铺开了大片的人影，基沃托斯的学生们排成整齐的方阵站在晨雾中，灰绿色的作训服在灰白色的天光下连成一片深浅交错的地毯。

前排的学生扛着重型装备，后排的学生背着行军包和弹药箱，每隔几十米就有一辆装甲运输车停在方阵之间的通道上。

苏晓站在方阵前列一侧的装甲车旁边，斩龙闪挂在腰间，布布汪蹲在他脚边正用后爪挠耳朵。

看到林逸走过来，苏晓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继续低头看手里一张折叠过的地图。

布布汪挠完耳朵站起来抖了抖毛，小跑着到林逸脚边绕了一圈，鼻尖在他裤腿上蹭了两下又跑回苏晓脚边蹲好。

“出发吧。”林逸说。

苏晓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转身拉开装甲车的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布布汪跟在他后面跳上了后座，巴哈从车顶掠过落在引擎盖上收拢翅膀。

随后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声连成一片，履带碾过碎石路面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基沃托斯的方阵开始向前移动，步伐整齐，队形严密。

前排的学生踏出第一步之后整个队列就像一台被启动的传送带，沿着预定的路线向旷野深处推进。

要塞城墙上留守的一万名学生站在城垛后面目送大军远去。

有人举着望远镜在观察远处的地平线，有人靠在城墙上抱着枪打哈欠，还有几个人蹲在城墙根底下分一包干粮。

天启乐园的矿工们倒是在营地那边发出了一阵零散的欢呼声，大概是林逸把主力带走了，要塞里留下的都是辅助和后勤人员，矿工们终于感觉到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了。

大军在旷野中行进了将近三个小时，沿途没有遇到任何异种的阻截。

路线经过上周战斗时那片被导弹轰成焦土的区域还能看到地面上残留的黑色烧痕和散落的角质碎片，有几处浅坑里积了雨水，水面上浮着一层灰褐色的浮膜。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前方出现了沃辛格外围废墟的轮廓，那些低矮的断墙和坍塌的塔楼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队伍在废墟外围停住了。

前方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了预定阵位，后续的部队正在按照计划向两翼展开，装甲车在废墟边缘的土坡后面寻找合适的位置，学生们开始挖掘简易的散兵坑垒起沙袋。

毕竟这么多人，林逸自然要在要塞附近提前驻扎，否则直接冲过去没打下来，到时候补给都是一个问题。

林逸从指挥车上跳下来走到旁边一座半坍塌的塔楼基座上站定，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整个废墟区域的大致走向。

沃辛格核心区就在前方大约几公里的地方。

苏晓从侧面走过来，站到林逸旁边：“疯医生有消息吗？”

林逸低头看了一眼战争频道的消息记录，最近的一条来自疯医生，发送时间大约是半个小时前。消息很短只有一行字：异王亲自接管指挥了。

“没有，看样子异王接管指挥之后，疯医生暂时沉默了，现在他的处境非常危险，所以暂时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自杀小队到哪里了？”林逸问。

苏晓偏头看了一眼在低空盘旋的巴哈，巴哈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回应，然后在空中盘旋了小半圈朝废墟东南方向倾了一下翅膀。

苏晓的目光追着巴哈的指向看过去：“那边，已经过了废墟外围，正在往沃辛格侧翼靠近。”

“让他们按计划执行。”

沃辛格侧翼的废墟地带与正面战场之间隔着一道被炮火反复犁过的狭长空地，宽度大约两公里，地面上散布着碎裂的角质壳片和半埋在沙土里的断骨。

自杀小队抵达这片区域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灰白色的天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把废墟的轮廓映出一种缺乏温度的清晰感。

自杀小队的小胖子走在队伍最前面，他今天穿的依然是那件机车装，黑色的皮质外套上沾着一层细密的尘土，右耳上挂着那把金属小剪刀，剪刀的刃口在晨光中反射出一道细长的亮线。

他的双手插在衣兜里，脚下的刺钉鞋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每一步落下去都会在鞋底留下一圈放射状的压痕。

他身后跟着幽灵妹，两人之间保持着大约十几步的距离。

幽灵妹穿着那件粉色的卫衣，帽子拉起来遮住了半张脸，两只兔耳朵从帽顶垂下来搭在肩头。

她的步伐很轻，脚尖先落地然后脚掌再落下，像一只在碎石堆上行走的猫。

更远处，毒师靠在半截断墙后面，手里捏着一管颜色浑浊的药剂。

邪活种蹲在另一侧的建筑残骸顶端，绷带松散地垂在身前，几缕深色的雾气从他的肩膀处飘散出来又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黑寄生则隐没在废墟阴影最浓密的区域，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团被压扁了的影子贴在墙壁表面。

“前面就是异种的前哨站了。”幽灵妹抬起下巴朝前方那片由粗糙石料堆砌而成的矮墙方向努了嘴，“看到墙头那些来回晃动的影子没有，大概有几十只地行种在巡逻，墙后面还有裂变种的气息，数量不明。”

小胖子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要塞的城墙上停了几息，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那道矮墙的方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