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竹收起银针,走到周玄身边。
“守庭阁的人,会在大会上搞事?”
“不是搞事。”
周玄重新闭上了眼,语气平淡。
“是抢话筒。”
“能打赢我们四个长生境的可能性不大,但如果能在道义上把我们踩下去……”
他没再说下去,但林清竹已经听懂了。
明天的审判大会,不只是对太华老祖的审判。
也是归元盟和守庭阁之间的第一场正面交锋。
而守庭阁选择的武器,不是拳头,是嘴。
林清竹把座次图重新铺开,拿起笔开始修改。
周玄打断她。
“把正对面那个位置空着,不写名字。”
“守庭阁的人什么时候露面,什么时候给他安排。”
“让他等着。”
一夜过去。
天刚蒙蒙亮,紫金仙脉主峰上的钟声便响了三遍。
这是召集令,审判大会两个时辰后正式开始。
整个停泊区瞬间活了过来。
一艘仙舟上走下来形色色的修士,或老态龙钟,或英气逼人,但无一例外都收敛着气息,顺着紫金仙脉弟子指引的方向,鱼贯而入。
周玄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正在林清竹的帮助下检查体内伤势的恢复情况。
石门外传来三声急促的叩门。
盟主的声音沉甸甸地穿过石壁。
“周玄,出事了。”
林清竹手上动作一顿,看向周玄。
周抬手按了一下石门的开关,盟主的虚影直接飘了进来,紫金色的光芒闪得极不稳定。
“守庭阁那艘船上的人下来了。”
盟主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他指名道姓,要当着全中州的面,与你辩一辩'万灵源胎'的真正来历。”
盟主虚影的紫金色光芒闪了三下,才勉强稳住形态。
“他没走正常流程,直接站在停泊区外围的高台上,用法力将声音传遍了整个紫金仙脉。”
盟主语速极快。
“现在外面已经炸了,至少两百家势力的人涌出仙舟围观。”
周玄从石壁上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说了什么?”
“他说万灵源胎不是邪物。”
盟主顿了顿。
“说那是仙庭遗失的地脉仪,太华老祖只是使用不当,物品本身无罪,必须归还守庭阁。”
林清竹手中的座次图捏出了皱痕。
“他在抢定义权。”
周玄把衣袍的最后一颗扣子系好,抬脚就往外走。
“走,去看。”
“你伤还没……”
“来不及了。”
周玄头也不回。
“他在外面每多说一句,底下那帮墙头草就多倒一棵。”
紫金仙脉的白玉广场比前几天更加拥挤。
数万修士从四面八方涌来,黑压压的人头铺满了广场外围所有能站人的地方。
仙舟停泊区的高台被临时改成了一个露天讲坛,上面站着一个人。
青衫,束发,腰间挂着一枚古朴的玉佩。
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模样,面容清瘦,气质儒雅,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玉册。
他站在高台正中央,声音平和,不急不躁,但每一个字都被法力放大了十倍,清楚楚地灌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在下守庭阁记史者,姓柳,单名一个衡字。”
“今日不请自来,非为争斗,只为正名。”
“归元盟所称之邪物万灵源胎,实为仙庭遗失圣物'地脉仪'。”
“此物乃上古仙庭专用于调理天地气运、疏导地脉本源之重器。”
“太华道友使用不当,致使圣物蒙尘,此为人之过,非物之罪。”
他把手中玉册摊开,光芒投射而出,在半空中显现出一幅古老的器物图案。
图案上的东西,和被关在紫金仙脉地牢里的万灵源胎外形确实有七八分相似。
“此乃守庭阁藏史馆中记载的地脉仪原貌,诸位同道可自行比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