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老祖的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半天憋出一句:“那万一……万一真有人找到别的法子呢?”
“找什么法子?”周玄反问他,“你被污染了万年,你找到了吗?”
玄冥老祖哑了。
“妖族那边是有些偏门手段,能拖个百八十年不死,但能根除吗?”
周玄摇头。
“不能。全天下能根除这玩意儿的,只有我。这不是我吹的,这是你们四个亲眼验证过的事实。”
“他们去外面转一圈,碰几次壁,最后还是得回来找我,区别只在于,到那时候他们会更听话,出价会更高,态度会更好。”
密室里安静了好一阵。
盟主的虚影光芒稳定下来,不再闪烁。
苍梧老祖拄着拐杖的手松了又紧,最终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周玄,老朽活了一万两千年,头一回觉得自己像个刚入道的毛头小子。”
玄冥老祖转了两圈,坐到了角落里,再没吱声。
姜武帝从墙边走过来,在石桌对面坐下。
赤金色的国运彻底收敛,他看着周玄的视线里,少了几分帝王的倨傲,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所以你一开始就没打算今天收网。”
“当然没有。”
周玄把空了的茶杯推到一边。
“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
姜武帝没听懂这句话,但意思他明白了。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盟主的虚影飘到石桌上方。
周玄闭上眼,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等。”
“修养,积蓄,等他们自己上门,先把手头该处理的事处理了,守庭阁那边的情报网继续铺,太华仙脉那群散兵游勇该收编的收编。”
他顿了顿,没睁眼。
“另外,把今天这事的消息放出去,不用刻意传,赵屠带着人把那帮家伙送出山门的时候,该看到的人都看到了。让所有人都知道,归元盟的门槛是什么。”
“想进来求活命,可以。但得按规矩来。”
林清竹在一旁一直没插话,此刻手里的玉简已经收了起来,重新走到周玄身边。
她没问为什么,也没问接下来怎么办。
她只是伸手把周玄面前的空茶杯拿走,重新倒了一杯热的搁回去。
周玄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接过来又喝了一口。
林清竹低声开口:“那先前赵屠那份合约,照旧?”
“照旧,赵屠是自己送上门来的,跟今天这帮人不一样。”
“该给的好处给他,让外面那些人看,听话的是什么待遇,不听话的是什么下场。”
“明白了。”
玄冥老祖在角落里咂吧了半天嘴,到底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半个月……你确定?万一他们扛得住呢?”
周玄没睁眼。
“扛不住的。”
语气笃定得不像是在猜。
四个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互相看了看,各自带着一肚子复杂的心思散了。
谁也没再多问。
这事到此为止。
接下来的日子,就按周玄说的,等。
……
而此刻。
距离紫金仙脉三万七千里外的一片荒芜星域中,一艘灰扑扑的中型仙舟正全速穿行。
仙舟的禁制层叠加,把里面的气息死封锁住。
舟内密室里,一名身着玄铁铠甲的中年人半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冷的舱壁,大口大口地喘。
他的铠甲胸口处裂开了一道缝,缝隙里渗出的不是血,是一缕缕黑红交织的浊液。
鹤鸣宗主邱燮死攥着右手里一卷薄如蝉翼的兽皮地图,指节泛白,青筋暴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