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他娘的!”陈长庚一脚踢翻了药盆,万年雪莲汁泼了一地。
他冲到密室门口,朝着走廊大吼。
“改令!仙舟极限航速!把护盾法阵的灵力全抽出来,全部灌进推进阵!”
大长老急得差点跳起来:“宗主!抽了护盾,万一路上遇到空间乱流……”
“遇到了再他妈的说!”
陈长庚一把抢过执事手里的星域图,死盯着上面的航线。
他的手指在图上划来划去,眼珠子转得飞快。
按照现在的航速,他比谢承渊远了至少半日路程。就算把护盾灵力全抽出来,最多也只能追平,做不到抢先。
而且。
仅一件残破仙器够不够?
赵屠当初献上的可是整个极罡仙脉外加十四颗人头。
谢承渊活了九千年,落星谷的底蕴比天河宗只多不少,万一他带的东西比自己丰厚,万一那个周玄只收最好的……
陈长庚心口的烂疮突然又传来一阵剧痛,浊液渗出衣襟,滴在地砖上发出嗤嗤声。
他疼得弯下腰,额头的汗珠子啪嗒砸在星域图上。
不够。
带一件镇宗仙器不够。得多带。
他缓缓直起身,喘息着拿手背抹去额头的汗。一个比之前更疯狂的念头浮上来。
“传四长老来。”
大长老迟疑了一瞬。四长老管的是外域作战和暗杀。
“快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个精瘦干练的中年修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密室门口,单膝跪地。
“宗主。”
陈长庚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青岚宗,知道吧。”
四长老微抬头。
“那个三流小宗门?在咱们东南方向约八千里,跟咱们有过几次矿脉冲突的那家?”
“对。他们也染了污染,不过程度比较轻,还撑得住。”
陈长庚蹲下身,凑近四长老的耳朵。
“他们有一本上古功法原本,叫什么来着……太素真经的残卷。我记得他们当年凭着那玩意儿从九流爬到三流的。”
四长老没说话,等着下文。
“带上宗门里所有化神期长老,把那本功法抢过来。”
四长老的瞳孔缩了一下。
“活口……”
“不留。”
陈长庚站起身,胸口的烂疮在灯火下格外触目惊心。
“给我做干净,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是天河宗干的。半日之内必须完事,然后带着东西追上我的仙舟。”
四长老沉默了一瞬,起身抱拳。
“属下领命。”
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大长老站在一旁,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一样。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个跟了几百年的陈长庚,那个事讲规矩、谈体面的天河宗主,此刻的脸在昏暗灯火下显得无比陌生。
陈长庚拽过星域图,在航线上重新标了一个点。
“改航线,不走主航道了。从死灵峡谷的边缘绕过去,能省出两个时辰。”
“那片区域有空间乱流……”
“我说了,遇到了再说。”
仙舟猛然加速,舱壁都在震颤。密室里的药盆滚到墙角,发出刺耳的金属刮地声。
陈长庚坐回蒲团上,双手撑着膝盖,死盯着面前那方装着镇宗古剑的玉匣。
他忽然觉得可笑。
半天前,他还在犹豫要不要逃去海外。
现在他不仅决定把自己的命根子双手奉上,还打算去抢别人的命根子来凑份子。
这他妈叫什么事。
但胸口的疼痛很快把这点可笑的自嘲碾碎了。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谁先把东西送到,谁就能活。
……
两日后。
紫金仙脉,白玉广场。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广场外的停泊区已经挤满了仙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