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霆寒蹲在那里,把头埋得更深了,手指抠进地面的灰烬里,指缝里全是焦黑的碎渣和火星冷却后的余温,像在握什么烫手的东西。
临时搭起的帐篷里,顾茫坐在行军床上。
手还按在腹部,隔着衣料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凉意和腹部微微的温度。
医生给她做了简单的检查,留下几句嘱咐,什么"绝对卧床休息""情绪不要波动""饮食要清淡温和",她点了点头,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直到医生走了,帐篷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透过衣料,什么都看不出来。
还是平坦的,和她每天看到的一样。
可她知道那里有东西了。
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正在长大的、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小人。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的。
她是学医的,她给无数人把过脉,她知道一个生命在母体内是怎么一点一点成形的。
可当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像在做梦。
她迟疑了一下,又伸手,搭上自己的手腕。指腹按在脉上,闭着眼睛,仔细感受那一下一下的跳动――沉稳的、规律的、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遥远的地方轻轻敲着她的指尖。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