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咱县城的首富家的一批电脑丢了,据说价值好几百万呢。”
“真的吗?”
“这还能有假?我就在现场,那家伙,人山人海,可热闹了,就跟能白捡一样,全都是些社会上的二流子,地痞流氓,一个个的撸起袖子,从车上往下扒拉,啧啧啧,那场面,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回见。”
“然后呢?”
“对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你咋不去呢?”
“我傻呀?首富家的便宜是能白占的吗?人家可是天上的仙,咱们是地上的马喽,能一样吗?不踩死你,那是人家爱惜羽毛,咋了?莫非还想欺天不成?”
“嘶,也不是没道理。”
“切,岂止没道理,我告诉你们,已经惩罚来喽,我刚从街上回来,到处都在抓人,隔壁刘阿婆家的三个儿子,他们家老大不是头顶两个旋吗?仗着一身蛮力横行霸道,就他家刘阿婆的豆腐能出摊,这条街上,谁家要是敢抢这门生意,哪次不是连摊子带人一块被掀了?还敢怒不敢,他家仗着三个儿子,上个月还白吃了我五碗炸臭豆腐,没给钱,这回遭报应了,有一个算一个,三兄弟全被抓走了,我看没跑,最好是别回来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这三兄弟混得很,昨天晌午还白喝了我三大碗桂花凉粉没给钱。”
“真是一物降一物。”
“要我说,最好是能把这帮地痞流氓们全抓走,关他个三五两年,那这街边的买卖也就干净了,咱老百姓也能挣个安稳钱。”
什么人消息最灵通?
在街头走街串巷的小贩们往往是消息最灵通的。
事儿是上午出的。
人是下午跟傍晚抓的。
消息是中午开始在街面上流传,然后扩散到整个县城。
那昭县的首富是谁?
当然是陆阳啊!
他户籍就在这里啊!
虽然不在老家住,但老家一直都有他的传说。
从山村少年到千亿集团董事长,民营企业500强掌舵人,邵商杰出青年代表,70后当代青年首富,返乡支援家乡第一人……陆阳这个名字,近十年来,自改革开放后,一直都是这片土地上的一个传奇。
是他的货被偷,被哄抢,自然会被很快传遍整个家乡。
同时不用想,也会被从严从重,甚至不遗余力地从速去处理它。
不然,事态一扩大,以后还有谁敢回家乡来投资?
连首富都敢坑,对吧?
更何况是一般的小老板。
所以这事其实也是等于这帮小混混们撞到枪口了,龚平安不让殷壮壮再插手,甚至连那份货运到后的接收单也不让殷壮壮再往上面签字,直这事已经与你无关,现在已经不是你殷壮壮跟你这前妻小舅子这点私人纠纷与矛盾,而是我们世纪集团这么一个大集团,价值180万的货,光天化日之下,说被哄抢就被哄抢了。
于是一下子,就将事件给拔高了,其严重性,也起码上了两三层楼。
殷壮壮刚开始还不理解。
甚至还心存感激。
心想这平安兄弟还怪蛮好的,没有让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但等到傍晚。
他小舅子被抓,媳妇娘家几个表亲兄弟也全部被一锅端,连同他前妻,还有他前丈母娘、老丈人,也都被请进去喝茶。
他一下子整个人都懵掉。
就连晚上吃饭聚餐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魂不守舍、精神恍惚,一会愁眉不展,一会咬牙切齿,一会又面孔狰狞,一会儿……却又有点惴惴不安……
晚点,等聚会一结束,他走在最后,拉着龚平安的手,小声地道:“平安兄弟,这事……这事给弄成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妥?”
就刚刚,在饭桌上,魏明带着几个县局经手这起事件的心腹班底也一块来吃饭。
喝了点酒嘛。
就免不了要吹牛逼。
有人就说,“这事已经捅破天,惊动了市局,也惊动了省厅,加上还是团伙作案,啧啧啧,这帮街头小混混这回可算捡着了,倒八辈子血霉,进去了就甭想再出来,殷总是吧?你的网吧现在可以放心大胆的开张了,我保证以后街边的小混混碰都不敢碰你的生意一下,就是想进去上个网,也得小心翼翼的把舌头给我捋直了,好好说话,否则……嘿嘿,说错了万一没好果子吃怎么办?”
殷壮壮初听之下,脸上是一片欢喜。
可听多了,心底又是一片拔凉。
他跟他媳妇不是没有感情,相反感情还很深,除了一直看不惯媳妇无理由且无条件的溺爱小舅子以外,他实在是找不出媳妇还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对,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小舅子也被抓了,还听说,连媳妇娘家的亲戚,只要今天在场的也被一锅端了,他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怎么面对前妻,还有前妻的父母,那对“老实”且愚昧的乡下老夫妻。
“我说了,从他们哄抢公司的电脑起,这件事情已经彻底与你无关。”
龚平安还是那副面无表情冷冰冰地道。
他转过头,看着惴惴不安的殷壮壮,想到对方也不容易,低声叹息道:“你不用管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最终的结果,一切由法律说了算,而且你的前妻,跟你的前妻父母,你不是也没亲眼看到他们上车去一起哄抢吗?
那这起事件就应该牵扯不到他们,按照程序,最多是请他们进去录个笔录,明早相信就会放出来,我若是你,就该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打赢你跟你前妻这场离婚官司。”
不是真把对方当兄弟。
以龚平安的为人,打死他,也不会跟一个太熟悉的人一下子就说这么多。
殷壮壮愣了片刻。
当听到媳妇和媳妇爹妈不会受到这起事件牵连。
明天就会被放出来。
他先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又因为龚平安最后面的那些话,一下子把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是啊!”
“我高兴个啥?”
“等明天前妻一家一出来,不得把小舅子被抓这个黑锅全扣我头上?”
“还有,不得想方设法,逼我把人弄出来?”
“我若不答应,前妻一生气,肯定就得真去法院告我,要求重新分割我们俩共同的财产。”
“那我该答应吗?”
“我该怎么办?”
“小舅子肯定是弄不出来了,首先平安兄弟这一关就过不去,可是若同意重新分割财产……唉……”
他不是舍不得。
而是不甘心!
等了10年,才等来的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若就此罢休。
他怕将来,等自己老了,回想起来,会抱憾终身。
可是,那难道真要狠心吗?
当他刚想下定决心的时候,脑子里面又出现了前妻,那双含情脉脉,楚楚可怜,流着眼泪哀求的看着他的眼睛。
好吧,他还是下不了决心。
……
“呵呵!”
“我就知道,舔狗嘛,舔到最后一定是一无所有。”
“你看,我说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