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老道:“发什么财呀,不亏本就算好的啦。孔老弟,你真不够朋友,上次不告而别,可有道理?”那汉子赧然道:“上次师弟相昭,没有来得及告辞,恕罪,恕罪。”倪老道:“既然知道有错,就该罚酒。走,到我屋里去。”话罢,便要拉人。瞧他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像是怕人家跑了似的。那汉子忙道:“你老人家别急,我看这里就好。”倪老道:“咱们先说好了,你我难得相遇,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许擅自离开,你不住上个十天半月,就是不把我姓倪的放在眼里。”那汉子笑道:“十天半月未免太长,可我这次来,只怕要叨扰你老人家几日。”他虽然没有答应“住上十天半月”,但话中的意思再也明白不过,这次是绝不会“半途而逃”的了。
倪老叫人僻出一张远离众人的“雅座”,好酒好菜摆了满满一桌。那汉子见他如此热情,倒为上次的事不好意思起来。因此,开席之前,汉子自罚三杯,当做赔罪。两人虽是远离众人,但也能将店内各处看得明明白白。那汉子一边与倪老交谈,一边暗自打量场上各人。倪老瞧出异常,突然低声问道:“孔老弟,你莫非也是为了宝藏而来?”那汉子诧道:“宝藏?什么宝藏?”倪老道:“你一点风声也没听到?”那汉子道:“不敢相瞒,这一路上,我倒见了不少鬼鬼祟祟的人,可我以为他们是……咳,你老说说看,是什么宝藏?我确实没有半点风声。”
倪老看了看他,暗道:“他来此究竟是为了什么事?竟连宝藏一事也不知道,嗯,可见他要办的事极为重大,对别的事都不在意。”面上笑了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江湖传闻,张士诚的藏宝图出现武林,这一两日,押送的镖车将要经过这里。”那汉子笑道:“可笑,可笑,真有藏宝图的话,当事人保密还来不及,哪里还能传得开来。不知押送的镖局是?”倪老道:“听说是金刀镖局。”那汉子道:“这就对了。金刀镖局乃天下第一大镖局,保密工作十分到位,怎么可能泄密?这事定是无中生有。”倪老道:“金刀镖局何时成了天下第一大镖局?”那汉子笑道:“你老人家这些年常在边陲走动,对武林中事似乎也不怎么关心了。”倪老道:“我都已退出武林多年,还关心什么?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我那徒儿,她……”
不等他说下去,那汉子打断他的话道:“令徒也在此地?”倪老瞄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道:“你认为呢?”那汉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勉强的笑了笑,道:“怎么不见她?”倪老道:“她若在场,你还会留下来吗?孔老弟,我……”那汉子知道他要说什么,忙道:“倪老,这事以后再说。你刚才不是问金刀镖局的事么?金刀镖局本是湘西的一大镖局,总镖头胡成武武功颇为了得,他的师兄,也就是金枪镖局的总镖头戈凯然自从解散镖局之后……”倪老道:“什么?戈凯然把金枪镖局解散了?”那汉子点点头,道:“土木堡一战,我大明将士损失惨重,本是岌岌可危,幸而有于谦于大人率领众将士和豪杰,浴血奋战,将瓦剌兵赶出我大明国土。在京师保卫战中,戈凯然立有战功,如今早已是大内供奉,哪里还有心思打理镖局的事。于是,他解散镖局之后,叫胡成武把金刀镖局搬到京城来,多加照顾,凭他的人脉,金刀镖局想不成天下第一都难。还有,你老大概还不知道,金刀镖局的少镖头胡云飞背后有着大靠山。”
倪老道:“什么大靠山?”那汉子喝了一杯酒,笑道:“胡云飞运气极好,早几年和一个名叫曹继云的人结成兄弟,那曹继云后来当上了金龙会中的金龙武将。金龙会本是朱祁钰未做皇帝之前建立的,其中的金龙武将个个武艺超凡。朱祁钰做皇帝后,金龙会更加了得,与东厂、锦衣卫、大内供奉合成四大组织。近几年,曹继云办事得力,所到之处,地方安宁,因此,被擢升为金龙会副会主。胡云飞有这么一个兄弟,对金刀镖局自然是大大有利,不用发帖,道上的人也都不敢乱打主意。”倪老道:“金龙会我倒有些耳闻,听说它是皇帝的耳目,比锦衣卫还要亲密。”那汉子道:“金龙会纪律严明,自成立以来,做的全是大快人心之事。比起锦衣卫和东厂,不知好了多少。”倪老道:“金龙会虽然势大,但黑道、绿林道上从来不乏武功高强而又胆大包天之人,难道金刀镖局就从来没出过事吗?”
那汉子笑道:“金刀镖局自从搬到京城后,别说出事,就是派个小喽核惋诔担参奕烁依菇亍8昕凰涫谴竽诠┓睿话阉旁谛纳系拇笥腥嗽冢芗淘扑淙涣说茫灿腥瞬慌滤捎幸蝗耍膊桓艺腥恰!蹦呃咸闷鹁ξ实溃骸笆撬俊蹦呛鹤拥溃骸疤於际ト恕!蹦呃稀鞍绷艘簧溃骸疤邓严墒帕耍砬坝虢鸬讹诰忠灿泄叵担俊蹦呛鹤拥溃骸八先思矣虢鸬讹诰值故敲挥泄叵担胨泄叵档氖遣芗淘啤2芗淘朴胨先思业呐蕉缓茫衲曛慌乱奂盎槿l於际ト擞泻眯├吓笥讯蓟够钭牛獠坏扔谔於际ト嘶够钭琶矗渴晕侍煜滤艺腥牵俊蹦呃闲Φ溃骸罢庾鸫笃腥退闳ナ懒耍嗤栽凇h肥得蝗烁遥鞘腔钅辶恕!
话刚说完,忽听“砰”的一声,大门被撞开,六个黑衣大汉闯了进来。个个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口中疾呼:“滚,滚,都给爷爷滚,谁敢待在这里,统统杀掉。”没等倪老发火,已有人怒骂道:“入你娘的仙人板板,老子就不滚,你们又能怎么样?”只听“啪”的一响,一个黑衣汉子飞了出去,落在店外的泥泞地面上,气死风灯之下,黑衣汉子半边脸全都肿了,嘴角鲜血直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