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钻了玉米地
“别敲了,来了。”
谢中铭喊了一嗓子,外面的敲门声这才停下来。
外间这间牛棚,一共睡了十一个人,谢江陈胜华,还有谢家五兄弟,以及谢家的四个孙子。
十一个人全都睡在稻草铺的简易床上。
尽管谢中铭点了煤油灯,可他去开门的时候,还是因为太过拥挤而踩到了谢明哲的腿。
谢明哲揉了揉眼睛,没喊疼,“四哥,你当心些。”
“老五,踩痛了?”
“没事,四哥,赶紧去开门吧,别吵着妈和嫂子还有娃娃们睡觉。”
这下放的日子,说不艰苦,那是假的。
可日子再艰苦,大家伙都没有一句抱怨,处处体谅,事事团结。
谢中铭点着煤油灯,赶紧去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是脸上长着一块黑色胎记,一头乱糟糟的麻花辫,面带焦急的王瘸子大侄女,王大丫。
“王大丫,又有啥事?”谢中铭问。
王大丫喘着大气,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谢同志,能不能让乔同志去给我爹瞧瞧,我爹喘气都没劲儿了,我怕他挺不过今晚。刘叔也在我家,是刘叔让我来请乔同志过去的。”
没等谢中铭去叫乔星月,乔星月已经穿好了衣服,来到牛棚门前,“走吧,去瞧瞧。”
十几分钟后,乔星月和谢中铭在王大丫的带路下,来到了王家那两间草房外。
一间草房住着王麻子一家。
另一间住着王瘸子。
王瘸子是王麻子的大哥,看到王大丫把乔星月喊了来,王瘸子瞪了王大丫一眼,凶巴巴道:
“我就是村医,你这赔钱货,你喊这女的过来干啥?”
王大丫怕挨打,赶紧躲到刘忠强后头去,小声解释,“是刘叔让我去请乔同志来的。”
刘忠强一脸严肃道,“你是村医没错,但你连一个普通的风寒感冒都治不好。王麻子好歹是你亲兄弟,难不成你想看着他越拖越严重。王麻子病倒了,对你有啥好处?”
王瘸子一脸不服气,“咋的,我自己兄弟的身体情况,我还能不知道,他就是得了治不好的重病。”
说着,王瘸子满眼气愤地瞪向乔星月。
这茅草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煤油灯。
灯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映着王瘸子那青筋直冒的一脸怒意,恨不得把乔星月给吃了。
“姓乔的,你三番五次跟我作对,我自家兄弟的病,我自己会瞧,你瞎逞啥能?”
“你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在背后说我坏话,挑拨我和我兄弟间的关系,你心肠咋这么歹毒?”
这些年,乔星月一个人带着安安宁宁讨生活。
啥样子的奇葩没见过?
可王瘸子这种倒打一耙的,还真是少见。
气得肺炸!
乔星月真想拿针扎这王瘸子。
让他赶紧闭嘴。
不过没等她出手,谢中铭钳住王瘸子的胳膊,轻轻松松往后一拧,王瘸子瞬间不能动弹,直喊疼。
谢中铭眉峰压着,眼神冷得吓人。
“他们钻了玉米地
湿啰音细细碎碎,伴哮鸣。
湿啰音细细碎碎,伴哮鸣。
呼吸浑浊急促。
很快,乔星月有了坚定的结论,“感冒拖严重引起的肺炎。”
她一边收起听诊器,一边安慰王大丫,“别担心,治得好的。”
说着,望向站在土墙边上王瘸子,“村卫生所有土霉素吧,拿出来,给你兄弟吃。”
王瘸子敢不拿吗,有刘忠强在这里,他心里憋着坏,“我去拿。”
“让你儿子去。”乔星月信不过王瘸子。
说不准,这王瘸子想嫁祸她,会在土霉素上动啥手脚。
而王瘸子那斗鸡眼的,看起来有点憨的儿子狗蛋,却是个单纯无坏心思的人。
狗蛋赶紧去拿了钥匙,一双内斜的斗鸡眼落在乔星月身上,带着单纯的笑意,“漂亮姐姐,我这就去给你拿药。”
“你不识字,让我男人跟你一起去。”乔星月看向谢中铭。
谢中铭点点头。
药拿回来后,乔星月跟王大丫说了土霉素的服用量,又道,“明天我过来给你爹扎几针银针,连扎几天,应该就能有好转。”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是能回去睡觉了。
出了王麻子家的门,刘忠强喊住乔星月,道,“星月,这王瘸子实在不适合当村医,过些天秋收双抢结束后,大家伙得了空,我召集大家在晒谷场开一次投票大会,让村里人选你当村医,你可愿意?”
刘忠强赶紧补充,“星月,这当村医能按劳壮力记工分,还不用下地干浓活。二来,你就当是卖刘叔一个人情,帮帮咱团结村的村民。”
乔星月直接拒绝了,“刘叔,村里有王瘸子治不好的病人,我肯定会帮忙治的,但这投票大会就别开了,我不想当这村医。”
“为啥。”
“除非王瘸子不是咱公社的社员。但这不可能。刘叔,你也知道,我们一大家子都是被下放的,得罪了阴险小人,会被人在后头使阴招。”
倒不是她怕王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