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闪开!”
他们乘坐的马车猛地一顿,车夫慌忙勒紧缰绳,骏马发出不安的嘶鸣,车厢也随之剧烈晃动了一下,才堪堪停稳。
“小心!”李戟宁低喝一声,反应极快,双臂同时收紧,将怀中一双儿女牢牢护住,自己也因惯性向后靠在了车壁上。
几乎是同时,车帘外,一队约莫十余骑的人马,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外罩同色斗篷,风驰电掣般从他们的马车旁疾掠而过。
马蹄翻飞,衣袂带风,卷起更大的烟尘,气势凌厉逼人,引得街上行人纷纷惊呼避让。
那队伍转瞬即逝,直奔皇城方向而去。
肃肃被娘亲护在怀中,只来得及瞥见窗外一片翻飞的玄色衣角,和马蹄扬起的黄尘。
还没等街上惊魂未定的人们回过神来,议论声已嗡嗡响起:
“我的老天爷!那是谁啊?这么张狂?这朱雀大街不是早有明令,不得驰马吗?”
“嘘!小点声!一看你就是外地来的吧?连玄衣卫都不认得?”
“玄衣卫?!那就是玄衣卫?!”
“可不就是么!天子亲军,直属陛下,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有先斩后奏之权!除了他们谁敢在御道上这般纵马?”
“不过他们办的都是要紧的甚至是要人命的差事,自然比旁的事紧急百倍!”
“领头的那个……刚刚你们瞧见没?那气势!那就是玄衣卫指挥使,越大人吧?”
“错不了!除了越指挥使,谁还有这般威风……”
车外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入车内。
马车内,李戟宁紧紧揽着一双儿女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
玄衣卫指挥使……越知遥。
那日在阴冷潮湿的诏狱,皇后娘娘留下了她这条命,甚至安排了妥当的人手,送她悄然离京。
那时她想,越知遥……定然是活不成了。
她一个无足轻重、甚至“有罪”的宫妃,皇后向陛下求情,或许还能网开一面。
可越知遥不同,他是天子近臣,陛下心腹,却知法犯法,秽乱宫闱,觊觎陛下后宫之人……
这般罪名,铁证如山,陛下那般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怎么可能放过他?
她也知道,或许终究是自己牵连了他。
在独自北上前往苦寒边地的漫漫长路上,在那些被孕吐和孤寂折磨的深夜里,她不止一次地想,自己是不是不该活下来?
是不是……她错了……
可当她每一次感受到腹中悄然孕育的生命时,一切彷徨与悔恨,都不重要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