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更混账了!
他这话一出,苏延年这老匹夫还不得把这笔账全算在他张辙头上,认定他和谢秦是一伙的,合伙来气他、羞辱他?
他张辙今日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好心扶人,反惹一身腥!
果然,苏延年闻,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黑如锅底,看向张辙的目光,简直要喷出火来,手指颤抖地指着他,又指向谢秦,嘴唇哆嗦着,却因为气急,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谢秦看着苏延年这副摇摇欲坠、全靠一口气硬撑着的模样,倒是难得大发善心,没再继续口出狂。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苏延年一眼。
此人毕竟是云蘅的亲祖父,血脉相连。
如今云蘅是宫里的贤妃娘娘,君臣名分阻隔,自然疏离。
可若是将来……云蘅得以出宫,与他相守,那在这上京城内,是无论如何也绕不开苏家这门姻亲的。
眼下,不宜将人得罪得太“死”。
他收敛了神色,对着苏延年,再次抱拳只道:“苏大人,今日朝堂之上,谢某所,句句肺腑,绝无戏谑。待陛下赐婚旨意下达,谢某自会备齐六礼,登门拜访。告辞。”
说罢,他不再看苏延年那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表情,也懒得理会旁边张辙的呆滞模样,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宫外走去。
直到谢秦的身影彻底看不见,苏延年才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方才强撑的那股气骤然泄去,身形晃了晃,险些真的栽倒。
他连忙伸手,死死扶住一旁冰冷的汉白玉栏杆,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他混沌灼热的头脑,稍稍清醒了一丝。
不行……他不能让苏家累世的清誉,毁于一旦。不能让他赵郡苏氏,成为满朝文武、乃至天下人的笑柄!
他要去找陛下!对,陛下!
陛下今日未曾明确允准,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要向陛下陈情,陈明利害,绝不能让谢秦这等武夫玷污了苏家门楣!
想到这里,苏延年猛地转身,就要挣扎着往乾元殿方向去。
谁知他刚一动,衣袖就被一旁的张辙紧紧拉住了。
“苏大人!”张辙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苏延年此刻看张辙是哪哪儿都不顺眼,只觉得这老货今日是专门来看自己笑话、给自己添堵的。
这几年他被皇后“重用”,在前朝推行新政,没少和这个顽固的张子正打擂台,互相下绊子。
今日自己落难,这张辙看热闹怕是看得骨头缝里都舒坦了吧?现在还想拦着自己?
他用力一甩袖子,想挣脱张辙的钳制,声音冰冷:“张尚书这是作甚?老夫要去面圣,陈情陛下!还请张尚书放手!”
可张辙这次却抓得很紧,非但没松手,反而上前一步,行至苏延年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目光也望向谢秦消失的方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苏大人啊苏大人,到底还是赵郡苏氏出来的阁老,这性子……啧,都这把年纪了,还是这般宁折不弯,半点不肯相让。”
“同一个小辈在宫门口斗嘴置气,还把自己气成这样……何苦来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