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路上,可是又贪凉吹风了?”
两个丫头被戚承晏这突如其来的诘问和那慑人的目光吓得一哆嗦,慌忙垂下头,不敢直视。
云岫又下意识地抬眼,飞快地瞟了一眼床榻方向,恰好对上自家姑娘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正对着她拼命摇头、使眼色的模样。
云岫与朴榆心口骤然狂跳,唇瓣微微翕动,本想要开口否认“没有”。
可对上那双沉敛迫人的眼眸,直白的否认尽数哽在喉间怎么也吐不出来。
二人只得愈发垂落头颅,视线慌乱躲闪,指尖局促不安的反复绞攥衣角。
戚承晏一看这两个丫头这番心虚胆怯、欲又止的模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试图将脑袋缩回被窝假装鸵鸟的沈明禾身上。
“皇后娘娘,当真是出息了。”他开口,慢条斯理的语调裹挟着慑人的压迫感。
“如今倒是学会阳奉阴违,瞒天过海了?嗯?朕早间如何嘱咐的?天寒地冻,仔细添衣,莫要贪看风景吹了冷风。皇后娘娘当时答应得倒是爽快,转头便抛诸脑后了?”
“怎么,是嫌朕平日管得太宽,不如这冬日的寒风……来得‘舒坦’、‘畅快’?”
沈明禾:“……”
她被戚承晏这番阴阳怪气又精准戳中要害的话说得一阵心虚,又觉委屈。
她不就是觉得马车里闷,开了条缝透透气么?哪里就“阳奉阴违”、“瞒天过海”了?
这男人,当真是上了年纪,越发……唠叨琐碎……可这话她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只能在心里默默腹诽。
她正琢磨着是继续装鹌鹑,还是干脆“恶人先告状”说他凶,以此蒙混过关,忽然听得内室与外间相隔的屏风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太医到了!”
沈明禾眼睛一亮,立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也顾不上装柔弱了,连忙探出身子,对着屏风方向提高了声音:“快、快让太医进来!”
说着,她还十分自觉地将盖在身上的锦被往上拉了拉,只乖乖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搁在床沿。
戚承晏看着她这副瞬间“生龙活虎”的做派,又好气又好笑,但也知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他睨了她一眼,终究没再继续“兴师问罪”,只沉声道:“进来。”
王全办事确实利落。
不过盏茶功夫,他竟真“抓”来了两位太医。
打头的是须发皆白、面容清癯、颇有些仙风道骨之感的太医院院判李之道。
紧跟其后的,便是沈明禾的“老熟人”、专司帝后脉案的刘景刘太医。
刘景几乎是脚不沾地被王全“拎”到了乾元殿,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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