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没等她发出质问,戚承晏已然逼近。
鼻尖几乎相抵,灼热的呼吸尽数缠绕在她唇畔,语气带着几分咬牙的酸意:“沈明禾,坐上朕的画舫,满心满眼惦记的却只有阿稷,嗯?”
沈明禾一时语噎,瞬间便摸清了这人骤然变脸的缘由。
“我本就打算替你挑几枝最好的,是你自己突然过来,不由分说就把花都丢到一边了!”
可戚承晏连余光都未曾施舍给角落那堆被他弃置的荷莲,眼神依旧牢牢锁着她,眉梢微挑,从善如流地“认错”。
“嗯,是朕的错。朕是父亲,怎么能同阿稷抢?”
“你今日采的荷,便都归阿稷,朕分毫不要。”
戚承晏话音落下,沈明禾狐疑地看着他,觉得这男人今日未免太好说话,转性了?
可还没等她这口气松完,却见戚承晏又凑近了些,带着滚烫的温度:
“今日,朕有你就够了……”
话音未落,沈明禾只觉得眼前光线一暗,原是戚承晏抬手一挥,方才被她拨开的纱幔又重新垂落下来,严严实实地将这方小小的天地再次与外界隔绝。
只有头顶那一方“天窗”,依旧敞开着,漏下细碎温软的天光。
接着,船身似乎被他用脚轻轻蹬了一下船舷,又开始随着水波,轻轻地晃荡起来。
沈明禾躺在柔软冰凉的簟席上,看着上方戚承晏在朦胧光线下越发深邃惑人的眼眸,感受着船身起伏的轻晃。
耳畔是晚风拂过荷叶的簌簌声响,偶有远处鱼跃水面的轻响传来,她此刻才幡然醒悟。
她没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是这个男人,从头到尾,自始至终,都没存过半分君子之心。
来就和从前一样,不,是比从前更甚。
他依然是是蛰伏的猎人,如同许多年前他们还未成婚时那样,步步筹谋,诱她深入……
“戚承晏,你……”沈明禾又羞又恼,却也在他强势气息的裹挟下,身体诚实地起了反应。
“阿稷他……”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戚承晏脸色微微一沉,显然对她在这种时刻再次提起阿稷十分不悦,他毫不犹豫地低头,意图封住她“不乖”的唇。
沈明禾反应极快,赶在他吻落之前抬手捂住他的唇,眉眼带着薄嗔:“先听我把话说完!”
戚承晏唇上被阻,危险地眯起双眸,眼底暗流翻涌,心底却没半点恼意。
今日画舫泊于荷心,四下无人,她已然是笼中之雀,插翅难飞。
他倒乐得耐下性子,听听她还能掰出什么说辞。
最终,戚承晏慢条斯理抬掌,拂开她颊边凌乱的发丝,指腹若有似无擦过她敏感的耳廓,嗓音染着慵懒的沙哑:“好,你说。朕洗耳恭听。”
耳尖一阵酥麻,心底慌意骤起,沈明禾连忙攥住他作乱的手腕,心头百念辗转,默默沉定了心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