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所见之景，让姜潮意识到：

如果这银须银发的骚包老头，方才有意攻击自己的话。

那么自己的喉咙，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无疑便已经被无声无息地割开了。

这......就是a级超凡者的实力么？

哪怕是肉身本该孱弱的铸剑者，竟然也能拥有这般恐怖到令人窒息的速度！

尽管内心已然接连掀起惊涛骇浪，姜潮面上却并未流露，任何过于明显的情绪起伏。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柄静静躺在局长掌心中的手术刀上。

神色平静，好像仅仅只是在端详一件普普通通的器物。

他可不想让局长觉得，自己一直都在暗中试探、评估他的实力。

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像是只有心怀鬼胎的“反骨仔”，才会特别在意并且处心积虑去做的事情。

几秒过后，姜潮笑着摆了摆手：“局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还是算了吧......小刀我可用不习惯。”

说罢，他便不再废话、直接探出手去，一把握住了，那半枚未被封入晶柩、显然是特意留给自己充当“口粮”的混乱本源。

指尖触及晶核、精神力与之交融的刹那。

一股沛然难御的能量洪流，便如溃堤之水般汹涌灌入姜潮体内。

这是一场蛮横到极点的入侵与占领......

与之相比，他之前每一次吸收晶核时，受到的负面影响、产生的相应感觉，显得都是那般温和！

无数混乱的情绪，如同被搅碎后又拌在一起，在他脑海之中轰然炸开：

癫狂的喜悦、无端的暴怒、扭曲的欲望、莫名的恐惧、如临深渊般的绝望......

所有情绪彼此撕咬、相互吞噬，化作一场没有尽头的精神风暴。

无数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随后接踵而至。

那些记忆不属于姜潮，准确来讲，应该说是不属于任何一个人类。

它们甚至不属于这个纪元，却硬生生地挤进他的意识深处，仿佛要将他的自我碾成齑粉。

比情绪与记忆更加可怖的，是那些人类本无法解除，更何谈理解的“知识”与“信息”。

它们超脱了语、文字、情绪，以超越人类所有认知的方式，直接烙印在了姜潮的灵魂之中：

星空的低语、深渊的脉动、时间的裂隙、秩序的崩解......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意识中疯狂堆叠，像是要将他的精神撑裂、将他的存在抹消，将他重塑成连他自己都无法辨认的东西。

姜潮的瞳孔不停收缩又猛然放大，眼底深处亮起繁复华美的万花筒纹路。

裁决之力应激而起，近乎本能地作出了抵抗！

两股完全相反、势不两立的力量，在他的精神世界中对撞、撕扯、绞杀。

每一次交锋，都像是在他的颅骨内，引爆了一枚小型炸弹。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握住晶核的那只手剧烈颤抖，额角暴起了根根青筋。

混乱带来的影响，还在随着本源之力的蔓延而加剧。

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开始伪装成他自己的回忆，试图在悄无声息间，替换他的过往。

那些混乱的情绪，开始为他编织新的欲望与执念，试图在不知不觉中，改写他的人格。

那些不可名状的知识，开始在他意识深处扎根，试图让他“理解”那些人类本不该理解的东西，从而丧失身为“人”的边界，甚至是彻底丧失人类的身份。

姜潮咬紧牙关，齿缝间渗出一丝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