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每一处细节都在告诉苏杭,这里不是自己的办公室。
或者说,不是自己认知中的、自己此刻所该在的那间办公室。
可他之前竟全然没有察觉。
不,不是没有察觉......
而是打从坐到这张桌前、拿起那支笔,批阅第一份文件的那刻开始,他便从未想过要去察看异常、确认情况。
仿佛有什么力量,在他毫无所觉的情况下,悄然蒙住了他的六感。
他从未走错过办公室,也绝不可能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苏杭的心头微微一沉。
他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试图转头,脖颈却纹丝不动。
他甚至试图挪开,落在台历上的视线。
可那双眼睛,仿佛已不再听从他的指令。
它们只是固执而又缓慢地一点一点抬起,重新望向前方。
一个男孩儿气尚未褪尽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对面。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稚嫩。
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坚定。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
正是姜潮。
苏杭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开口问他:
“你怎么来了?”
可实际上,从他嘴里吐出的,却是另外一句毫无关联的话:
“准备好了么?”
那声音分明是他的,语气、音色、节奏都并无二致。
可苏杭分明没有想要说这句话。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振动、舌头发力。
那句话,便像是被某种程序自动触发了一般,从他的口中流淌而出。
姜潮闻点了点头。
苏杭看见自己的右手,从怀中摸出一枚怀表样式的非凡物品。
那怀表造型古朴厚重,通体呈现出暗银色的光泽,明显带有“时间厚重感”。
表盘上镌刻着细密繁复的符文,表盖已被翻开,露出了内部那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核心。
伴随着他的手指,在表盘边缘熟练地依次点过。
幽蓝色的光芒,便如同水波般从核心中漾开,在空气中荡出一圈圈缓慢扩散的光纹。
饶是已经历过无数大场面的苏杭,都不由生出了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是那种站在上帝视角、俯瞰一切的抽离感。
他就在自己的身体里,每一寸皮肤的触感、每一次呼吸的起伏,他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他也都曾真真切切地经历过。
这是他记忆中,早已发生过的事情。
可他却无法做出任何自主行动,像是被困在了一具只拥有感官,却丧失了控制权的躯壳之中。
这是梦么?
苏杭的心底浮现出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