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是他的语气、他的措辞。

他惯用的那种“只讲道理，不谈感情”的风格，分毫不差。

“我不想看见徒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现异化的状况。

危管局也绝对不想多出，一个由d级执剑者转化而来的异变者。

尤其是这个异变者，还知晓局里的许多隐秘。

这会让事情变得很麻烦。”

“所以，让你去医护部休养，不是能让你向我提出要求的交换条件，更不是我满足你需要的原因与理由。”

虽然已经过去了约莫着年把地，但苏杭依旧清晰记得，自己当初说过的每一个字。

毕竟，这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节点。

即便不是一切的开端，同样也是整条命运轨迹线中，不容忽视的重大转折。

接下来的一切，都按照记忆中的轨迹，无可更改地向前推进。

他看见自己拉开抽屉。

他看见姜潮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两件礼物上的瞬间，原本黯淡的眼神，像是被点燃了一般骤然亮起。

仿佛一个在黑暗中，独自行走了太久的孩子，忽然看见了一盏为自己而亮的灯。

他看见姜潮猛地扑了过来，想要拥抱自己。

他看见自己侧身避开，抬起一只手，轻轻挡在了少年与自己的胸膛之间。

他看见姜潮脸上掠过一瞬的失落，但很快便被手中那两件礼物，带来的喜悦所淹没。

他看见少年抱起装有那对炼金双枪，看起来不怎么精致，但于他而意义却极其重大的“礼盒”，脸上又重新洋溢满了幸福与欣喜之色。

他听到自己给对方稍稍浇了一盆冷水：

“对了，今天不计算在我给你规划的休养期限内......就当多给你放半天假好了。”

他看见少年乖乖地点了点头、飞也似地逃走了......

好像生怕若是再在这里多待上一会儿，自己就会再给他多批点儿“假期”似的。

直到那扇门，在少年身后轻轻合拢。

直到办公室，重新归于沉寂。

他看见自己始终放在大腿之上、办公桌之下的那只手掌，片刻都未曾离开过，用以给姜潮进行“精神治疗”的那只怀表。

他看见自己的五指，分秒不断地摩挲着，那早已布满了斑驳痕迹、显然是出现了氧化状况的表壳。

仿佛是在进行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古怪祷告仪式。

他看见自己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一瞬，随即落了下去，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如同百灵鸟般悦耳动听的女声。

清脆而轻盈，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阴霾。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嘴唇翕动、一字一顿，缓慢而沉重地开口道：

“裁决有苏醒的迹象了。”

随即他的后脑......便传来一阵冰凉触感！

那触感来得如此突然、毫无征兆。

他的意识瞬间收紧、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视线本能下移，落在面前那张大理石桌面的反光之上。

光可鉴人的石面上，映出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