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说到这里,局长的语气里多了一分郑重,“我们也要加大对姜潮动向的监视力度。”
“毕竟我们还不能完全排除,这一系列案件,全部都与他有关的可能性。
而且,就算真凶不是他,我们也必须防止梦魇在他身上动手脚。
那家伙对支柱与天灾的了解,毕竟尚浅,至少绝不如你我二人多。
倘若他不知轻重,可是很有可能会拉着整个世界一起陪葬的。”
苏杭的面色愈发凝重。
他眉头紧锁,眸子里翻涌着罕见的波澜。
就连周身逸散出的精神力波动,此刻也变得不再平稳。
这放在向来以认知稳固、情绪稳定、精神如磐而著称的苏杭身上,是极为罕见的失态。
发现这一点后,局长先是微微一愣。
随即,他便轻轻抬起手,拍了拍这位得力下属兼至交老友的肩膀。
那只手掌落在苏杭肩头,力道不轻不重。
带着一种只有并肩走过漫长岁月的人,才能传递、才会明白的温度。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局长的声音忽然放柔了,方才那副冷冽锋利的“教父”气度,宛若潮水般褪去。
仿佛此刻的他,只是一个银发银须、带着几分儒雅气质的老人。
“你所经历的一切,都不过只是一场梦境。
一场虽然可怕,但却普普通通的噩梦。”
他微微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毕竟我们没有搜寻到,任何精神力气息存在的痕迹。
梦魇能够做到入侵你的梦境,却不留痕迹。
但胡思乱想、压力过大、情绪不稳,同样也会让你在毫无外力介入的情况下,自行坠入那样一场噩梦。
两者造成的‘无痕’......从结果上看,并没有什么不同。”
苏杭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局长却轻轻摇了摇头,银色的眸子里漾开一片温和笑意,将他未出口的话语拦了回去:
“我不知道你梦见了什么,也无意问询具体的内容。
因为我绝对相信你的品格,也极其尊重你的隐私。
但从你粗略的讲述里、方才的反应中,我可以看得出来......
那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安抚一个刚刚从噩梦中惊醒的孩子:
“我想要告诉你的是,哪怕强如你我,照样也有难以解开的心结、也会做噩梦。
别说是你我了......
哪怕是那位‘不可直呼其名’的存在,不也同样有恐惧,不也同样怕‘做噩梦’么?”
“所以,”他的手在苏杭肩头又轻轻拍了拍,然后才收了回去,“没什么可纠结的,也没什么可感到羞耻的。”
望着面前这个银发银须的老人,望着他眼角,那些被岁月与责任一同刻下的纹路。
望着他嘴角,那抹不带任何审视与评判,唯有关怀的真切笑意。